“菲利普大人。”基列奴站起来，微微低头，“是保罗的儿子……和他的老师。”
“哦？”菲利普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，“保罗的儿子？特雷弗·格雷拉特吗？我知道你。”
“正是。”我站起来，负手而立，“吾乃暗影之王——特雷弗·格雷拉特。父亲大人是保罗·格雷拉特，母亲大人是赛尼丝·格雷拉特。冒昧来访，惊扰了。”
菲利普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有趣。”他走进客厅，在基列奴让出的位置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“保罗那个笨蛋，居然能养出这样的儿子。”
“父亲大人虽然不算聪明，但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，还算用心。”
“是吗？”菲利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特雷弗……保罗在信里可没少夸你。但没想到能让你一个六岁小鬼出远门，看来你不是普通的六岁孩子。”
“当然不普通，吾可是暗影之王。而且也不是一个人出远门，这不是有可靠的魔女吗？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好像听见洛琪希抠脚趾的声音了。
可是现在回头看洛琪希脸红没有的话会破坏我的逼格......
菲利普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然后转向洛琪希：“洛琪希小姐，久仰大名。你的‘豪雷积雨云’在魔法师之间传为佳话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洛琪希站起来，微微欠身，“我也是刚刚知晓世界之大，之前不过是个井底之蛙罢了。”
这客套能再敷衍一些吗？
“谦虚了。”菲利普笑了笑，然后重新看向我，“特雷弗——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？”
空气又安静了一瞬。
洛琪希下意识地看向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。
我微微点头。
“那我在外面等你。”洛琪希站起来，跟着基列奴走出了客厅。
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菲利普两个人。
菲利普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微笑着看着我。
“那么，特雷弗——我们来聊聊吧。”
“菲利普大人想要聊些什么？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放下杯子后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那节奏不紧不慢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又像是在等我先露出破绽。
是玩政治的，连沉默都能当成武器。
“我听说过你的事。”菲利普终于开口了，“保罗在信里提起过你。不止一次。”
“父亲大人谬赞了。”
“他可不是会‘谬赞’的人。”菲利普笑了笑，“那个兄弟我了解——他能夸出口的，都是真话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客套完了，就一定有后文。
果然，他的下一句话就拐向了正题。
“特雷弗，你想要成为真正的王吗？不是过家家的那种。”
“当然想过。每天都在想。”
先是露出笑容。忽然，下一句话就拐向了另一个话题。
“特雷弗，你见过我的女儿吗？”
“……艾莉丝小姐？”我想了想，“没有。今天是第一次来罗亚。”
“那可惜了。”菲利普的眯眯眼里闪过一丝光，“她和你年纪相仿，正是需要玩伴的时候。”
玩伴？
“你是想说‘政治联姻的预备对象’吧。”
“你果然很聪明呢。不过，我的意思是——”他向前倾了倾身子，“你有没有兴趣，当艾莉丝的魔法老师？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果然，真是老派政治家，脑子永远只有一根筋——拉拢、联姻、培养势力。
保罗就算名义上断绝了和格雷拉特家的联系，但那个姓氏可没丢掉。
按照嫡长子继承的话，保罗才应该是格雷拉特家的家主。
继承了保罗格雷拉特姓氏的孩子，还有继承了菲利普伯雷亚斯姓氏的孩子，在贵族眼里确实会有些价值。
够无聊的......
“菲利普大人抬爱了。”我摇了摇头，“我此次出门，是为了历练，不是为了安顿下来当家庭教师。”
“可以只是名义上的。”菲利普的笑容不变，“偶尔来罗亚住几天，教她几个魔法就行。报酬好商量。”
名义上的？然后“偶尔”变成“经常”，“住几天”变成“住几个月”，最后变成“你的女儿真不错，要不我们结个亲家”？’
我端起面前的茶杯，喝了一口——茶已经凉了，正好让我清醒。
“菲利普大人。”我放下杯子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这样能成为王吗？”
菲利普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。
“……”
“不要许诺你给不了的东西。”
我站起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