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琪希看着希露菲的背影,忽然想起了自己。
只是因为自己的头发偶尔会在阳光下变成绿色,并不比一个绿头发的女孩好多少。她也曾被嘲笑、被指指点点、被当成“魔族的怪物”。
那时候,如果有人这样站在面前……
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开。
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特雷弗的声音再次拔高。
“我如此暴虐你们为什么不敢反抗!”
“那个孩子是如此善良,你们曾经又为什么要欺辱她!”
“甚至你们投降的原因都不是因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!”
“你们是因为恐惧我而投降!!!”
保罗的表情变了。
刚才他还觉得这只是一场小孩子之间的闹剧,但特雷弗的这些话,让他意识到——这个五岁的孩子,比很多成年人看得都清楚。
但也没办法,这是抄袭的另一个世界老一辈艺术家写的台词。
恐惧不是认错。投降不是悔改。
要的不是赢,是让那些孩子真正明白自己错在哪里。
保罗看着坡上那个小小的身影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赛尼丝已经不哭了。她只是静静地蹲在树后,看着特雷弗,嘴角挂着一丝骄傲的、温柔的笑。
洛琪希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见过很多天才。魔法学校里有的是天赋异禀的孩子,年纪轻轻就能放出中级魔法、甚至上级魔法。
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孩子。
不是因为他的魔法有多强——虽然确实很强。
而是因为他的心。
这孩子……以后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。
不,他已经走在伟大的路上了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保罗看着三兄妹转身离开,松了一口气,“我们也撤?”
“等等,”赛尼丝拉住他的袖子,“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偷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特雷弗那孩子……如果知道我们在看,一定会害羞的。”
保罗想了想特雷弗那张总是装大人的脸,被戳穿后会露出什么表情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不太可能,那孩子的脸皮厚的很。”
洛琪希也难得地弯了弯嘴角。
最后三人还是悄悄从树后撤退,动作之默契,堪比执行秘密任务的特种部队。
当天晚上,格雷拉特家的餐桌上,气氛异常热烈。
“我和你妈还有洛琪希当时就躲在附近偷看来着,”保罗笑得前仰后合,“你居然能把那群小鬼全都骂哭真是有本事!哈哈哈哈!”
“不是骂哭的。”本王认真纠正,“是教育哭的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当然有。骂是发泄情绪,教育是……”王稍微想了想,“让他们明白自己错在哪儿。”
保罗看着本王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特雷弗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想当什么?”
本王突然被问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,”保罗放下叉子,难得认真起来,“你有想过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吗?当魔法师?当剑士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
王沉默了。
王想过。当然想过。大转移、救赛尼丝、躲人神、跟龙神组队——这些都是计划。但保罗问的不是计划,是“想做什么”。
想做什么?
他看了看保罗——这个名义上的父亲,虽然不着调,但在重要的事情上从不含糊。
又看了看赛尼丝——正在往他碗里夹菜,脸上挂着那种“我儿子真厉害”的傻笑。
再看了看卢迪——正在偷偷盯着洛琪希的脸看,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吃什么。
‘想做什么呢……’
“我想……”特雷弗的声音很轻,“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保罗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好好练剑。光靠魔法可保护不了人。”
“你不懂,魔法才是最强的。”
“我管你说什么!明天开始,剑术课不许翘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还有你,卢迪!”保罗一指正在偷看洛琪希的卢迪,“明天你也得练!”
“诶?!我也要?!”
“当然!格雷拉特家的男人,没有一个不会剑术的!”
卢迪的脸垮了下来。
本王幸灾乐祸地笑了。
“练剑的时候旁边有弄臣表演喜剧也是一件幸事。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赛尼丝看着三个男人吵成一团,笑得合不拢嘴。
莉莉娅端着汤走进来,看到这一幕,叹了口气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对王露出那大不敬的眼神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