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纪天身上。
“既然你不管她,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?”
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桌上那些还没有说完的事。
“为了查她父亲当年的案子,你买地、启动项目,还费尽心思接近莫可心。怎么看,都不像是真的和她没有关系。”
樊纪天握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瞬。
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得所剩无几,琥珀色的酒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。
“我答应过你的事,会做到。”
他抬起眼,语气平淡。
“可这不代表我是为了若馨。”
林佑盛没有立刻反驳,只静静看着他。
当初重新调查远阳工作室,的确是他主动向樊纪天提出的。可若不是牵扯到姚若馨的父亲,以樊纪天的性格,绝不会在一件尘封二十年的旧案上耗费这么多心力。
更不会为了引出一个莫可心,真的买下一块地,启动一座游乐园的开发计划。
“你这句话,骗骗别人或许还行。”
林佑盛端起酒杯,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在我面前,就没这个必要了。”
“我确实想帮她,因为这是我欠她的。”
说完,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神情复杂,情绪难以言明。
“并非如此,你并不欠她什么,真正负有责任的人,是樊仁翔——你的父亲。”
林佑盛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而坚定。
“我是他儿子。”
樊纪天将空杯放回桌面,杯底落下的声音不重,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沉了几分。
他没有回避林佑盛的目光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硬。
“他留下的责任,我没办法当作与自己毫无关系。”
林佑盛眉心微蹙。
樊纪天垂下眼,指腹缓慢划过冰凉的杯壁。
“第一,我只是想把当年没有处理好的事查清楚。”
他稍稍停顿,声音依旧沉稳。
“第二,等一切水落石出,如果真相和我的猜测一样,我会主动把所有事情告诉若馨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抬起眼,神色比方才更为坚定。
“第三,我答应过你,会拿着那份合同去问我父亲。这件事,我也会做到。”
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一切,是樊仁翔造成的没错。可导致若馨父亲破产的那个人还在逍遥法外。
而也是那场风波毁掉了姚若馨此后的人生。
“那你直接做第三件事不就好了?”
林佑盛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,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。
“拿着合同去问樊仁翔,把该问的事情问清楚。为什么非要把过去那些事重新翻出来,还让江冽尘牵扯进来?”
他说到最后,握着酒杯的手猛然收紧。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玻璃杯在他掌中碎裂。酒液顺着指缝淌落,破碎的玻璃散在桌面上,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凌乱的微光。
突如其来的声响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,服务生也立即朝这边走来。
樊纪天的目光落在他被玻璃划破的手上,眉心微微一沉,声音却仍旧冷静。
“佑盛,你先把手松开,血才不会一直流。”
樊纪天的声音沉了几分,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掌上。
林佑盛这才缓缓松开手。几块细小的玻璃碎片沾在掌心,鲜血从划开的伤口不断渗出,混着残余的酒液,沿着指缝滴落在桌面。
“我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,你就是不该把那种人牵扯进来。”
他的胸口微微起伏,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怒意,仿佛掌心的疼痛根本不存在。
“你知道我听完这些,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吗?”
樊纪天没有回答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林佑盛如此失控。
认识这么多年,无论遇到多棘手的事情,林佑盛向来都能保持理智。即便对某些做法不认同,也不过是冷着脸争辩几句,从未像现在这样,因为一个江冽尘而动怒,甚至失手捏碎了酒杯。
服务生拿着清理工具和医药箱匆匆赶来。看见他掌心的伤口,立即将干净的毛巾垫在桌边,又拿出镊子,小心夹走附着在皮肤表面的玻璃碎片。
消毒棉触碰伤口的瞬间,刺痛猛地蔓延开来。
林佑盛眉心紧了一下,却没有把手收回,只任由服务生替他清理血迹。
“伤口有点深,最好去医院处理一下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他回答得干脆。
服务生见劝不动,只能用纱布压住伤口,又绕着他的手掌缠了几圈。白色纱布很快渗出一小片暗红,他却像是没有看见,目光始终停在樊纪天身上。
那种反应已经不只是看不过去。
甚至让樊纪天隐约觉得,林佑盛对姚若馨的事,似乎比他这个前夫更加在意。
樊纪天眸色微沉,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