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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灵异事件合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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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狐家仙(2 / 3)
人脸,是狐狸。

    红盖头从她头上滑落,我看清了那张脸——一只白毛狐狸的头颅接在人类的脖颈上,正咧着嘴冲我笑。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,竖瞳,像两枚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,让我连转头逃跑的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
    然后它开口了,声音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嗓音,娇滴滴的:“你看我像人吗?”

    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听老人们讲过的故事——狐狸修炼到一定程度,会化作人形去问路人这个问题。你要是说像,它就能修成正果。你要是说不像,它轻则缠你一辈子,重则当场就要你的命。

    我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它歪了歪头,狐狸脸上露出一个表情,我看不懂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,但我的身体自己做出了反应。我感觉到裤裆一热,腿一软,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没出息。”它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年轻女人,而是一个老太太的嗓音,沙哑、刻薄,带着几分嫌弃。

    然后它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它确实没有腿。嫁衣下面延伸出来的是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,只有一条,粗得像成年人的胳膊,撑在地上,把整个身子支了起来。原来刚才坐在床上的时候,它把尾巴盘在了嫁衣下面,看起来就像没有腿一样。

    我坐在地上,牙齿打颤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它拖着那条尾巴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,像两团鬼火。

    “小崽子,”它用老太太的声音说,“在我这儿干了一个多月的保安,连柱香都不知道给我上?”

    我张了张嘴,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?”它弯下腰,狐狸脸凑到我面前,那股甜腻的香味熏得我眼睛发酸,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。你脚下这栋楼,地下三米埋着我一家七口的骨头,你们公司要拆楼,打地基的时候把骨头挖出来碾碎了拌进混凝土里,这事你知道不知道?”

    我拼命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知道。”它直起身子,尾巴在地板上拍了拍,“所以我不找你算账。我找盖楼的、批文件的、开挖掘机的那些人,一个一个地找。你也算倒霉,偏偏排班排到了你,每天晚上在下面刷手机,吵得我睡不着觉。”

    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只能瘫在地上看着它。

    它似乎觉得我这个反应很无趣,狐狸脸上的表情又变了,像是叹了口气的样子,虽然狐狸的脸做这个表情看起来十分别扭。

    “滚吧。”它摆了摆前爪——不对,那应该叫手,虽然毛茸茸的,但确实是五根手指的人手,“回去跟你们老板说,这栋楼推了也行,不推也行,但我家七口的骨头,从混凝土里给我一块一块地筛出来,用红布包好,埋到后山的松树底下去。办不到的话,下一个坐在婚房里等人来的,就是他闺女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它身上那件大红嫁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,从领口开始一片片剥落。先是袖子,再是前襟,最后是裙子,化作一捧飞灰消失在空中。嫁衣下面什么都没有,没有身体,没有尾巴,只有一团灰白色的雾气,慢慢凝聚成一只白毛狐狸的形状。

    那只狐狸站在走廊上,回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四足发力,纵身一跃,直接从四楼的窗户跳了出去。我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往下看,楼下什么都没有,只有暴雨砸在泥地上的水花。

    我瘫坐在窗台下,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了,雨衣里面的衣服全湿了。我掏出手机想给老张打电话,发现手机屏幕上有三道深深的爪痕,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口袋挠的。

    电话打不通。老张的电话也打不通。

    我在四楼走廊里坐到了天亮。太阳出来之后,我起身再去看走廊尽头那间屋子,门是关着的,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锈死的铁锁,锁孔里塞满了灰尘,至少十年没人打开过了。

    当天上午我就交了辞职报告。老板问我为什么,我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。老板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什么也没说,给我结了工资让我走人。

    走出工地大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六层旧楼。阳光照在灰扑扑的外墙上,看起来再普通不过,一栋等着被推倒的老房子而已。

    但我看到了四楼的窗户。

    窗帘后面,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我。

    我转身就跑,再也没有回去过。

    后来我听说了一些事。这栋楼确实是七十年代的职工宿舍,八十年代末发生过一场火灾,住在四楼的一户姓胡的人家七口人全没了。坊间传言,那家人养了一只白毛狐狸,平时形影不离,但火灾之后,狐狸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。

    建筑公司最终把那栋楼拆掉了。听说施工队在废墟里挖到了一些东西,用红布包起来,连夜送到了后山。再后来,老板闺女确实在婚期临近的时候生了一场怪病,发烧说胡话,嘴里一直念叨着“像不像、像不像”。请了先生来看,说是冲撞了东西,做了一场法事,又往后山送了三大车供品,病才渐渐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