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碑前。
照片上,二叔举着蜡烛,嘴角微微向下撇着。七岁的我坐在他旁边,眼睛亮亮的,还不知道那根蜡烛里封着自己的东西。
我站起来要走,风从山那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很淡很淡的甜腻味。我回头看了一眼,墓碑前那张照片不见了,只剩下一小滩乳白色的油渍,在阳光下慢慢渗进土里。
后来我再也没回过那个村子。有时半夜醒来,手背上的烫伤会隐隐发烫,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烧着。我伸手摸一摸,什么感觉都没有,只是那个圆圆的印痕,好像又淡了一点。
也许再过几年,它就彻底消失了。也许那根蜡烛还在地下室的某个角落烧着,蓝色的火焰跳啊跳,等着下一个腊月三十。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那天在地下室里,七岁的我举着蜡烛,说了两句话。
一句是“把我的蜡点完”。
另一句是“快跑”。
我跑了。可他还在那里,举着那半根蜡烛,站在黑暗中,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