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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，他只见沈楚萧慢慢转过身来，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大半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他后脊发凉的东西。
很亮，
亮的刺眼，似乎一切阴谋在这双眼里都无处遁形。
"李将军，明人不说暗话，既然你已投靠我麾下，便不要在有所隐瞒，若是两面三刀，想要明哲保身，背地里趁机和那边取得联系，就别怪我手下无情啊。"
说到这，沈楚萧悠然笑道：“你听过凌迟吗？”
李国忠茫然的摇了摇头。
“用渔网将人死死的裹起来，然后用刀一块一块削掉凸起来的肉。”
李国忠浑身僵硬，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，面面相觑。他们怎么也想不到，平日里谈笑风生的老大，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般骇人的刑罚。
“总共要割下三千多刀，每一刀都要恰到好处，既不能让人痛痛快快地死，也不能让他在痛苦中解脱。肉没割完，人就还得吊着最后一口气。你要是存心耍花招，我倒不介意拿你开刀，让你亲身体验这滋味。”
李国忠忍不住一颤，深吸一口气后说道："节度使麾下正规军十万，辅军二十万，整个益州加上周边十六座城池，粮草储备丰厚，有草原的牛马羊群补给，这也让他在整个大靖的十大节度使中，都能排进前三。"
沈楚萧嗯了一声，随后问道：“"这十六座城池都有哪些，兵力部署如何？”
李国忠愣了愣，这些本该是校尉上任后必知的常识，可沈楚萧脸上分明写着茫然。他略一沉吟，索性掰开揉碎地解释。
："从东到西，像什么青石关、黑水城、落雁堡这些要塞，每座城池都连着烽火台。只要一处狼烟起，三日之内，十座城池的守军都会披甲待命。"
说着，他用手指蘸了点茶水，在桌面上画出几道相连的短线，像是勾勒出那条蜿蜒在群山间的烽火传讯之路。
沈楚萧闭着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了大致的轮廓。
"益州主城城防如何？"
"城高十丈，宽六丈，四面各有瓮城，护城河引的是岷江水，宽五丈，深三丈，易守难攻。"
沈楚萧陷入沉思。
果然，古代的重要城池都有所依仗，要么靠山要么环水，极少在大平原上修筑重要的城池。若是依靠自身目前的装备，在这冷兵器时代，想靠这点兵力攻破一座主城，简直是异想天开。
要是当初在青石村安分些，先把火药研制出来，造几门威风凛凛的大炮，何至于现在这般？那黑黝黝的炮口对着城墙，轰隆一声，再坚固的城门也得应声而开。
他心思转了几转，微微眯起眼睛，李国忠被他这么一瞧，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
"节度使本人在主城内养了两万牙兵，全是这些年从边军里挑出来的悍卒，能在雪地里光着膀子拼刀子，牙兵统领叫周显龙，用一对双锏，八十斤重，一锏下去能把马头砸扁。战斗力极强"
铁牛在旁边听得直皱眉："八十斤？那不得抡两下就喘？"
李国忠看了他一眼："他喘，被他砸中的人不喘。"
铁牛只是想了一下那个场景，便连忙闭上嘴吧，他虽然强悍，但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打得过那个人。
这种人，还是让大军磨死好了。
"还有就是……"李国忠停顿了一下，"节度使手底下还有一个人，叫薛敬之。"
"干什么吃的？"
"是个幕僚，但不是普通的幕僚，据说这个人能掐会算，节度使这些年能步步高升，都是他在出谋划策。他几乎不出益州城，在节度使府里占了西跨院整整一个院子，三班轮流伺候，比正房夫人还金贵。"
沈楚萧心头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
"确实有点意思。"
沈楚萧站起身，"你说了这么多，有一件事没提。"
"什么？"
"节度使叫什么名字，"
李国忠愣了一下，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："李弼。"
"李弼。"沈楚萧把这个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，"哪个弼？"
"辅弼的弼，据说他生下来的时候，他爹请了个算命先生，算命先生说他这辈子能成一方诸侯，当个镇守天下的辅弼之臣，所以取名李弼。"
"算命的嘴，骗人的鬼。"
沈楚萧把刀鞘拍在桌案上，"他还说没说他能活多久？"
李国忠哪里敢接这话。
沈楚萧也不追问，只是绕到桌案另一侧，亲手解开了李国忠手腕上的绳索。动作不快不慢，像是在解一个朋友的衣带。
绳索落地。
李国忠揉了揉被勒出紫痕的手腕。
"我的那些人……你打算怎么安置？"
"打散编入靖南军，你手底下那几个参将副将，你要是觉得还能用，就留下，不过我会派人辅助他们。"
李国忠沉默了一下，当然知道这里面的意思，只得点头道："好。"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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