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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弩箭足有儿臂粗,专门破甲。
弩手瞄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,扣动扳机。
嗖——嗖——嗖!
弩箭贯穿人体,带起一蓬蓬血雾。
一个降卒被弩箭射穿胸膛,箭头从他后背透出来,又钉进身后同伴的肚子里,两人串在一起,同时倒地。
盾牌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,枪阵出现了一个缺口,守军的长枪兵立刻涌上来,从缺口往里捅。
“补位!快补位啊!”赵疤子嘶吼。
一个满脸是血的降卒老兵扑上去,用身体堵住缺口,三杆长枪同时捅进他腹腔,他死死抓住枪杆不松手,回头冲赵疤子喊:“百夫长!走啊!他们不相信我们,我们也没办法回去了!”
赵疤子一咬牙,带着几十个人往西突围。
西边果然只有寥寥数十个守军,见他们冲来,竟然后退了几步。赵疤子大喜:“天无绝人之路,弟兄们,冲出去!”
他们发了疯似的狂奔,可刚冲出二十丈,脚下突然一空。
铺满枯叶的雪地下是削尖的木桩,七八个人当场被刺穿脚掌,惨叫着倒地。
两侧山坡上轰隆隆滚下无数巨石,砸进人群里,骨肉成泥。原来西边根本不是缺口,是守军故意留的口袋,就等着他们往里钻。
赵疤子被一块石头擦中肩膀,整个人横飞出去,摔在雪堆里,吐出一口血沫子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环顾四周,身边还能站着的,已经不足三百人。
三百人,被至少三千守军围在谷底,像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黑甲将领策马缓缓逼近,斩马刀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深深的雪沟: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张国凯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?”
赵疤子拄着长枪,浑身是血,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凄厉:“废物?老子确实是废物!但老子今天就算死,也要溅你一身血!”
他举起长枪,带着最后三百人冲向黑甲将领。
“找死。”黑甲将领刀锋一横。
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,高坡之上,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。
咻——
黑甲将领猛地抬头。
鹰嘴崖顶,沈楚萧对身旁的铁牛道: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沈楚萧举起右手,然后猛地挥下。
“放箭。”
瞬息之间,密密麻麻的火箭从两侧高坡上倾泻而下,像一片燃烧的雨。
它们的目标不是守军,也不是降卒,而是谷底那片火油。
轰!
随着第一支火箭落地,火苗蹿起三尺高。
第二支、第三支……成百上千支火箭钉进谷底,瞬间连成一片火海。
“怎么回事?!”黑甲将领的战马被气浪惊得直立而起,将他掀翻在地。
火海里,赵疤子趴在地上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望向鹰嘴崖顶,终于看见了那个身影,只见沈楚萧负手而立,衣袂在夜风中翻飞,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。
“姓沈的……”赵疤子咳出一口黑血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你他妈……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……”
沈楚萧当然听不见。
就算听见了,也只会回一句:“现在才明白?晚了。”
而这,只是开始。
谷底此刻已经变成了熔炉,守军和降卒混在一起烧,分不清谁是谁。
黑甲将领带着亲兵想往洞口退,可洞口早被韩蒙的人用柴草堵死,火箭一射,洞口也化作火龙。
守军想从后山逃,孙二狗带着五十个精锐从通风口倒灌火油,把整个中层变成了蒸笼。
“杀出去!往东边杀出去!”黑甲将领捂着断臂嘶吼。
可东边,沈乔带着人像一堵铁墙般压了过来。
“降者不杀。”
沈乔的声音比刀还冷。
黑甲将领狂笑:“老子是节度使的人,宁死不降!”
“那就去死。”
沈乔刀光一闪,黑甲将领的脑袋冲天而起,血柱喷出三尺高,无头尸身往前冲了两步,才轰然栽进火海里。
主将一死,守军彻底崩溃。
沈楚萧从高坡上缓步而下。
他走到赵疤子身边,低头看着这个烧成半人半鬼的降卒首领。
赵疤子还没死透,一只眼睛被烧瞎了,另一只眼睛死死瞪着沈楚萧:“你……你好狠……”
“狠?”沈楚萧蹲下来,“我是不是给过你们机会?”
赵疤子瞳孔骤缩:“你……”
沈楚萧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你们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我都看得见,呵呵,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
赵疤子张了张嘴。
沈楚萧转身,对铁牛道:“给他个痛快。”
“是。”
铁牛一刀斩下,赵疤子的头颅滚进火里,转眼化作黑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