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的难民。
“走。”
苏阮低声说道。
“我们现在,就混在那群真正的难民里,往城门口走。”
“记住,从现在开始,我们就是难民。不要抬头,不要跟任何人对视,要把那种麻木、绝望,刻进骨子里。”
几人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们悄无声息地,离开了大车店,汇入了街上那些被九爷的手下,像牲口一样驱赶着的、真正的难民队伍里。
空气中,弥漫着绝望和恐惧的气息。
哭喊声,咒骂声,此起彼伏。
九爷的人,举着火把,凶神恶煞地,在人群中来回穿梭,但凡看到有哪个男人,身形稍微健壮一点,或者眼神稍微不对劲,就会被立刻拖出来,严加盘问。
贺霆他们几个,立刻弓下了身子,将自己缩在人群里,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不起眼。
苏阮则紧紧地挽着贺霆的“胳膊”,扮演着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媳妇。
队伍,在缓慢地,朝着城门口移动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苏阮的心,跳得飞快。
她能感觉到,无数道审视的、不怀好意的目光,从他们身上扫过。
终于,他们来到了城门口。
这里,已经被九爷的人,围得水泄不通。
几十个手持长枪的彪形大汉,排成一排,像一堵人墙,将出路堵得死死的。
为首的,正是那个山羊胡。
他的眼神,像鹰一样,锐利地,在每一个企图出城的人脸上,来回扫视。
“站住!”
当他们这一“家子”人,走到跟前时,山羊胡忽然开口了。
苏阮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
被发现了?
贺霆的身体,也猛地一僵,那隐藏在破烂袖子下的肌肉,瞬间绷紧了。
“你,过来。”
山羊胡用手里的枪管,指了指贺霆。
贺霆低着头,身体微微颤抖着,用一种沙哑的、带着恐惧的声音,小声地问道:
“官……官爷……啥事啊……”
他将一个被吓破了胆的老农民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山羊胡皱着眉,围着贺霆,转了一圈。
他的目光,在贺霆那高大的身形上,停留了片刻。
虽然贺霆已经尽力佝偻着背,但那副骨架子,还是比一般的难民,要壮实不少。
“你是干什么的?”
山羊胡冷冷地问道。
“俺……俺是……是种地的……”
贺霆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“家里遭了灾……没法活了……才……才带着一家老小出来……讨口饭吃……”
他说着,苏阮也配合地,发出了低低的、压抑的哭泣声。
贺砚更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。
贺锋则下意识地,用破布,遮住了自己那半边“溃烂”的脸,生怕被人看见。
山羊胡的目光,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
看到了满脸沧桑的贺霆,看到了病入膏肓的贺砚,看到了面目可憎的贺锋,看到了呆呆傻傻的贺野……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苏阮那张蜡黄的小脸上。
他的脸上,露出了毫不掩饰的、浓浓的厌恶和鄙夷。
一群病鬼,一个傻子,还有一个丑八怪。
怎么看,都不像是那几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悍匪。
他要找的,是能跟九爷正面硬刚的猛人,而不是眼前这群连站都站不稳的、臭烘烘的垃圾。
“滚滚滚!”
山羊胡不耐烦地,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。
“赶紧滚!别在这里碍老子的眼!”
得救了!
苏阮的心里,一块大石头,轰然落地!
几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,互相搀扶着,朝着城外走去。
他们甚至不敢走快,依旧保持着那种随时都可能倒下的、难民的步伐。
一步,两步……
他们终于,走出了那个如同地狱般的城门!
身后的白城,和城里的喧嚣,正在一点点远去。
直到,他们走出去了很远,再也看不到城墙的轮廓时,才终于敢松一口气。
“妈的……吓死老子了……”
贺烈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-口地喘着粗气,后背,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“大嫂,你这招……真是神了!”
贺锋也擦了一把冷汗,心有余悸地说道。
这次,是真的从鬼门关里,走了一遭。
所有人的脸上,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可就在这时。
苏阮的脸色,却突然一变!
她发现,一直被她搀扶着的贺野,身体,不知什么时候,变得滚烫滚烫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