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背后的风已经擦到她后脖颈了。
完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闷响。
野猪的嚎叫声炸开,在矿洞里轰隆隆地回荡。
苏阮趴在地上,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到她后背。
她僵了两秒,慢慢回头。
手电光里,一个人影挡在她身后。
那人身形极高极壮,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,木棍的尖头扎进了野猪的肩胛骨里。
野猪没死透,还在嚎,四条腿疯狂地蹬。
“贺野,按住。”
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更深的洞里传来。
话音刚落,又一个更高的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,直接双手按住了野猪的脑袋,往地上摁。
那力气大得离谱,三百斤的野猪被生生摁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紧接着,一把带着寒光的***从侧面划过来。
“啧,这猪肥得很。”
握刀的人声音带笑,很轻快。
刀锋从野猪脖子上一抹。
血喷出来。
野猪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苏阮整个人还趴在地上,手电光照着面前的场景,脑子里嗡嗡的。
三个人。
不,是五个。
矿洞更深处陆续走出来两个人影。
五个男人,年纪看着都不大,二十出头的样子,但每一个都又高又壮,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脸上带着常年在戈壁风吹日晒的粗糙。
打头的那个最沉默。
左脸一道疤,从眉骨拉到下巴,把半张脸劈成两半。
他站在最前面,低头看苏阮。
没说话。
苏阮喉咙滚了一下。
她看清了这些人的眼睛——每一双都带着打量,和一种在荒野里才能养出来的冷漠。
这不是知青,不是牧民,更不是什么好人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谁?”苏阮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戴金丝眼镜的那个男人上前一步,眼镜腿用铁丝缠着,镜片上有一道裂纹。
他蹲下来,跟苏阮平视。
“你一个女的,跑这种地方来?”
苏阮攥紧背包带子:“我跟队伍走散了,遇上沙尘暴。”
“哪个队伍?”
“知青队伍,去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脸上有刀疤的那个开口了。
就两个字,旁边的人立刻不说话了。
他蹲下来,跟苏阮之间隔着那头死猪。
手电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,刀疤在光影里格外狰狞。
“这片是我们的地盘。”
他声音很低,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。
“你闯进来了。”
苏阮的手在发抖,她使劲攥住背包带子不让自己露怯: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走,我现在就走——”
“走?”握***的那个笑了一声,“外面那片戈壁,日头底下走半个小时人就废了。你往哪走?”
苏阮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。
她知道这人说的是实话。
一个女的,没水没粮,在无人区的戈壁滩上走,用不了多久就是一具干尸。
“大哥。”金丝眼镜往刀疤男那边看了一眼,“带回去?”
刀疤男没回答,还在看苏阮。
那种目光说不上善意还是恶意,就是在判断。
判断她有没有利用价值。
苏阮在那道目光下头皮发麻,但她硬撑着没躲。
逃是逃不了的。
外面是戈壁,里面是五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男人。
她现在唯一的活路,就是让自己看起来“有用”。
苏阮抬起头,嗓子干得冒烟,一字一字说:“我有急救包。青霉素,碘伏,退烧药。”
矿洞里安静了两秒。
金丝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,看她的眼神变了。
“你说你有青霉素?”
“有。我背包里。”
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戈壁无人区,青霉素比金子值钱。
刀疤男站起来。
“带走。”
苏阮被那个近两米高的巨汉拉起来的时候,脚底还在打滑。
他力气控制得不算粗暴,但那只手的尺寸能把苏阮整个手腕包两圈。
“别怕。”巨汉憨憨地说了一声。
苏阮看了他一眼。
这个叫贺野的,说话的语气,跟他那个体格完全不匹配。
五个人押着她往矿洞深处走。
走了大概两百米,矿洞突然开阔了,变成一个天然的石室,里头竟然点着一堆火。
地上铺着旧军大衣,角落里堆着几个弹药箱改装的储物箱。
这是他们的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