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真的,第一个选择似乎不错。交出心灯,回去过正常人的日子,母亲的病也好了。
但——
林深想起了母亲的病,想起了昨晚的黑雾,想起了刚才涌入脑海的那些画面。
他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。
而且,他欠的,他得还。
那个声音说的。
“我选第二个。“林深说。
年轻人挑了挑眉,似乎有点意外。
“哦?不考虑一下?第一个选项可是很诱人的。“
“不考虑。“
“为什么。“
林深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因为我妈教过我,自己的账,自己还。“
年轻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,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。
“有意思。“他说,“真有意思。你比我想象的要有种。“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,扔给林深。
林深接住。名片上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。地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,离他家不远。
“明天晚上八点,来这个地方。“年轻人说,“别迟到。迟到了,我就当你选第一个了。“
说完,他转身往后院走。
“等等!“林深喊住他,“你到底是谁?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?“
年轻人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还有别的选择吗?“他笑着说,“心灯在你身上,那些东西会源源不断地来找你。你要么变强,要么死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“
“至于我是谁——“
他想了想。
“你可以叫我,叶无痕。“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一闪,消失在了后院的门后。
林深站在原地,看着那张名片。
叶无痕。
这个名字,他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不是现实中,是刚才涌入脑海的那些画面里。好像有一个用剑的人,也叫这个名字。
而且——
还有一种更奇怪的感觉。
好像很久以前,他也听过这个名字。
不是在画里。
是在……某个更远的地方。
又是既视感。
一闪而过。
林深摇了摇头,把名片揣进兜里。
不管怎样,他现在没的选。
他走出空觉寺,回头看了一眼。残破的山门,风化的匾额,满山的松树。这座寺庙,和他母亲的过去,和他的身世,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但现在,他得先回去。
母亲还在医院里等着他。
他骑上电摩,沿着来时的路,往城里去。
天色已经暗了。夕阳在西边的天际烧出一片火烧云,红得像血。
林深骑着车,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他的生活,从昨天开始,就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什么心灯,什么黑雾,什么业障——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。
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。
他不能输。
输了,就是死。
不仅他死,母亲也活不了。
他拧了拧油门,电摩加速向前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离开后不久,空觉寺的废墟里,那尊残破的罗汉像,眉心的位置,又亮起了一点微光。
很弱,很小。
但确实亮着。
像一盏灯。
一盏,在黑夜里,永远不会熄灭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