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新理事会成立。九个人,江千里坐首座。孙胖子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文书上,苏商那边派来的代表换了一张年轻些的面孔,坐在末席,全程没怎么说话。
江韵儿没有出席成立仪式。她正在城西那间丝绸作坊里看新送来的织样,管事在旁边报账的声音均匀地落在空气里,她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问一句,手里的那匹布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三遍才搁下。
当天晚上她回到家,坐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。信很短,四行,笔迹收得不重。她写好之后折起来,没有封蜡,递给了等在门外的侍女。
朱慈烺接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批一份从九江发来的军报,拆开信封的时候纸页边缘是齐整的,没有折痕。他看完了那四行字,把信纸放在桌上,搁在左手边那摞文件的面上,与郑森那份城防报告并排挨着。他看了那两张纸片刻,没有把它们收到别处去,只是让它们那样放着。
窗外南京城的夜色已经沉了,远处的街面上还有零星的灯笼光在移动,像是什么人提着灯还在赶路。他抬手把灯盏里的灯芯往上挑了一下,火苗跳了跳,又稳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