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笔账,他们不会忘记。如果我们不趁这个机会拉拢他们,他们就会倒向清军。到时候,我们面对的敌人,就不只是清军了。”
史可法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“可是陛下,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艰难地开口,“那些死在流寇手里的忠臣良将,他们的在天之灵……”
“他们的在天之灵,会理解的。”朱慈烺打断他,“史先生,朕知道你是忠臣。但忠臣,不能只想着过去的仇恨,还要想着未来的出路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史可法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:“朕问你——是报仇重要,还是保住大明的江山重要?”
史可法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跪了下来: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第二个表示反对的,是马士英。他的反对方式比较委婉——上了一道奏疏,说李过、高一功“狼子野心,不可信任”,建议朱慈烺“慎重行事”。
朱慈烺看完奏疏,笑了笑,随手放到了一边。马士英的心思,他太清楚了——他不是真的担心李过、高一功会造反,他是担心朱慈烺的实力增强后,会脱离他的控制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现在,他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兵,而不是听话的奴才。
朱慈烺派出的使者,日夜兼程,赶到了李过和高一功的驻地。
使者传达了朱慈烺的意思——只要归顺,既往不咎。封李过为忠贞侯,封高一功为义烈侯,划湖北襄阳一带作为驻地。
李过和高一功商量了一夜,最终决定——降明。
但他们也提出了一个条件:保留大顺军的独立建制,不接受明朝将领的直接指挥。
使者不敢做主,派人快马回报朱慈烺。
朱慈烺接到回报后,只说了两个字:“答应。”
史可法再次表示担忧:“陛下,保留独立建制,他们名义上是归顺了,实际上还是自成一体。万一将来……”
“将来?”朱慈烺笑了笑,“史先生,我们现在连眼前都顾不上了,还谈什么将来?先把清军打退了再说吧。”
史可法无言以对。
李过和高一功率领三万大顺军余部,正式归顺南明。朱慈烺的旨意很快送达——封李过为忠贞侯,封高一功为义烈侯,驻守襄阳,归左良玉节制。
同时,李过还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——张献忠的残部,也在被清军围剿。李过表示,如果朝廷愿意,他可以派人去联络张献忠的部将,争取他们也归顺。
朱慈烺听完使者的汇报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告诉李将军——只要张献忠的部将愿意归顺,朕一视同仁。”
消息传开后,朝野一片哗然。有人骂朱慈烺“认贼作父”,有人说他“引狼入室”,还有人说他“疯了”。但朱慈烺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。
只有一个人,表示支持。
江韵儿。
那天晚上,她来给朱慈烺送汤,正好听到他在和史可法争论这件事。等史可法走后,她把汤放在桌上,轻声说:“陛下,民女觉得,您做得对。”
朱慈烺抬起头,看着她:“你不觉得朕是在引狼入室?”
江韵儿摇了摇头:“民女不懂打仗,但民女懂得做生意。做生意的时候,有时候对手也能变成伙伴。只要大家有共同的利益,就能合作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现在,清军是我们最大的敌人。只要能打败清军,任何帮手都是好的。”
朱慈烺看着她,笑了:“你这个比喻,倒是新鲜。”
江韵儿也笑了:“民女只是个商人家的女儿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民女只知道,活着比死了好。打赢了比打输了强。”
朱慈烺端起汤碗,喝了一口,然后说:“你说得对。活着比死了好。”
江韵儿走后,朱慈烺独自坐在帐中,想着刚才的对话。他忽然觉得,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在某些方面,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臣们,要通透得多。
高一功归顺的消息传到徐州后,高桂英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她高兴,是因为父亲终于有了归宿,不用再带着兄弟们东躲西藏了。她担心,是因为她知道,朝中很多人不信任她父亲,也不信任她。
这天下午,她在训练场上心不在焉地练枪,一连刺偏了好几个靶子。
“高将军。”
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她回过头,看到朱慈烺站在不远处,正看着她。
她连忙放下枪,单膝跪地:“末将参见陛下。”
朱慈烺走过来,扶起她:“不必多礼。朕看你今天心神不宁,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高桂英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“陛下,末将的父亲……他归顺朝廷,是真心实意的。末将希望陛下能相信他。”
朱慈烺看着她认真的眼神,点了点头:“朕知道。如果朕不信他,就不会把襄阳交给他。”
高桂英松了一口气,但又说:“可是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