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死人不会说话,不会成为旗帜,不会在将来某一天回来清算叛徒。一了百了。
“够狠。”朱慈烺在心里冷笑。
“王公公,”他把碗放回桌上,“既然你不知道有毒,那这碗汤,你更该喝了。反正只是安神,对吧?”
王德化疯狂摇头,往后缩,后背撞上一只花架。青瓷花瓶晃了晃,啪地摔在地上,碎成七八片。
朱慈烺叹了口气。
很轻。但王德化听见的不是叹息,是丧钟。
朱慈烺站起身,拿起那只碗,朝王德化走过去。
步伐不快,甚至很慢。但每一步都踩在王德化的心跳上。
“殿下!殿下饶命!”王德化瘫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往后蹭,官袍下摆在金砖上拖出凌乱的痕迹,“老奴愿意将功赎罪!老奴可以带殿下逃走!老奴知道一条密道——”
朱慈烺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密道?”
王德化看见希望,眼睛亮了一瞬,拼命点头:“有有有!东宫有密道通向北安门!是永乐年间建宫时就修好的,只有历代皇帝和太子知道——老奴也是无意中听前任总管提起过——”
朱慈烺沉默了两秒。
白起模式在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东宫密道。永乐年间。北安门。
这条信息不在他前世的记忆里。要么史书没记载,要么他没读到过。
但王德化这种时候没必要撒谎。生死关头,人会说半真半假的话,但不会说完全没有依据的假话。
“具体位置。”朱慈烺问。
“在、在殿下寝殿的衣橱后面,有一块砖是活的,按三下就开——”王德化语速极快。
朱慈烺点头。
然后他左手闪电般伸出去,掐住王德化的下巴,右手把碗沿抵在他嘴唇上。
动作快得不像个文弱太子。
前世为了做一款冷兵器格斗游戏,他专门去学了三个月武术动作捕捉——不是他打,是他指导武打演员打。但耳濡目染,多少学了点擒拿。
“不——殿下——唔——!”
“喝。”
朱慈烺语气没有一丝波澜。
王德化的喉咙滚动了几下,汤水灌进去小半碗。脸涨得通红,剧烈咳嗽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朱慈烺松开手,退了半步。
他低头看着王德化缩成一团,咳嗽、干呕、发抖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实验录像。
“放心,一时半会死不了。不过,你要是不及时找人解毒,可能真会没命。”
他掏出帕子擦手,动作优雅从容。
“但你刚才说可以带我逃走——这是假话。你知道的密道,朱纯臣肯定也知道。否则他不会让你先把我迷晕再送出去。”
王德化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不过你没说全。”朱慈烺蹲下来,盯着他的眼睛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倒映着王德化惊恐的脸,“密道是真的,但密道出口肯定已经有人等着了。你想的应该是把我迷晕交出去换赏钱,顺便告诉朱纯臣密道的事,保住自己这条命,对不对?”
王德化张了张嘴,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。
朱慈烺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浓烈的烟火气和隐约的血腥味。远处喊杀声更近了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杀你。你是父皇身边的老人,留给父皇处置。但你要先帮我做件事。”
王德化的呼吸一滞。
“什……什么事?”
“去找刘全,告诉他我在暖阁等他,一个人。”
王德化愣住了:“刘队长?”
“对。就说我一个人在暖阁,心情不好,让他来陪我。”朱慈烺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,“你带他过来,然后你就可以走了。能不能活着出宫,看你自己的命。”
王德化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烛光在朱慈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,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暗中。那张年轻的、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,让王德化觉得陌生。
这个十六岁的太子,他伺候了十年。从怯生生的小皇子,长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他。
“还愣着?”朱慈烺挑眉。
王德化爬起来,踉踉跄跄出了门。背影佝偻着,像老了十岁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朱慈烺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——至少不全是因为。是因为肾上腺素,是因为一个十六岁的身体经历了超过它承受极限的紧张。心跳加速,手心出汗,肌肉微僵——标准的应激反应,前世打竞技游戏打到决赛圈也这样。
他闭眼,做了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