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景说到这里,眼底的酸意再也藏不住。
“满满,你知不知道,京中那些贵公子个个都被绮绣,戴朱缨宝饰之帽,腰白玉之环,他们站在你面前时,个个都比我体面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觉得还不够,又补了一句:“我不过是从昭淮府来的穷书生,除了会读几本书,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哥哥。”
扶楹轻轻喊了他一声。
“你为何还要说这些话来伤我的心?”
扶楹的声音很轻,面色也淡了下来。
扶景话音骤停。
他方才只是想逗她几句,想叫她哄自己,却没想到说着说着,竟真将心底那些不安都翻了出来。
扶楹望着他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在哥哥心里,我就是这样见异思迁的人吗?”
“不是。”
扶景立即道。
“那哥哥为什么要说这些?我待哥哥如何,哥哥难道不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扶景的声音低下来,眉眼间也添了几分悔意。
“满满待我最好,是我自己心里不安,才拿这些话来惹你。你别生气。”
扶楹没有应声。
扶景见她不说话,便伸手轻轻扯住她的衣袖。
“满满。”
扶楹仍旧不理他。
他只得放低姿态,握住她的手,认真道:“是我错了。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,好不好?”
扶楹这才看向他,叹了口气,反过来握住他的手。
“哥哥,你要信我。”
她的手指柔软温热,贴在他掌心,带着安抚。
“我不会负你,也不会因为旁人便不要哥哥。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伤我的心,好不好?”
扶景连连点头。
“好。”
扶楹见他答得这样快,心里的那点恼意终于散了些。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,像小时候哄他一般,轻轻揉了揉他束得整齐的发髻。
“哥哥如今都要参加秋闱了,怎么还这样爱胡思乱想?”
扶景顺势靠到她肩上。
“因为满满太好了。”
“这是夸我,还是怪我?”
“是担心你被别人抢走。”
扶景抱住她的腰,力道一点点收紧。
扶楹低头看着圈在自己腰间的手,心里软成一片。她没有挣开,只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。
“没人能抢走我。”
“等哥哥秋闱结束,我便来娶你。”
扶景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“满满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秋闱过后,我便来娶你。”
他低下头,将额头抵在她肩上,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欢喜。
“好,我等满满来娶我。”
扶景说完,便将额头抵在她肩上,像是只凭这一句话,便把悬了许久的心稳稳放回了原处。
扶楹被他抱得腰间发酸,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“哥哥,你先起来。”
“再靠一会儿。”
秋闱定在八月初九。
入秋以后,安平王府里的桂花开得正盛。几株老桂树沿着回廊舒展枝叶,细碎的金黄花朵藏在浓绿之间,风一吹,满院都是清甜的香气。
八月初九,天刚蒙蒙亮,贡院外便已经挤满了赶考的学子。
安平王府的马车停在街角,扶楹刚从车上下来,便看见常慧娘牵着扶景的手,正一遍遍叮嘱。
“进去后莫要贪凉,若是发了热,千万记得叫人。吃食虽然都是贡院备下的,可也不能狼吞虎咽,夜里若是冷,便将带进去的衣裳披上。还有你的笔墨,娘都叫人检查过了,别到了里头才发现少了东西……”
扶景耐心听着,时不时点一下头。
常慧娘说了半晌,忽然才想起扶楹还站在旁边,转头道:“满满,你也别站在风口,披风可系好了?”
扶楹眨了眨眼睛。
“娘,您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关心我了。”
常慧娘一怔。
扶景侧过脸,唇角顿时压不住地往上扬。
常慧娘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。
“你哥哥马上就要进贡院了,娘自然要多嘱咐两句。”
“哥哥又不是孩子了。”
“在娘眼里,多大都是孩子。”
扶楹故意叹了一声。
“我如今是没人疼了。”
常慧娘连忙拉住她的手。
“谁说的?满满也是娘的心肝。只是你哥哥这一去,少说要在贡院里待九日,娘自然担心。”
扶景看了扶楹一眼,轻声道:“娘,满满是在同你撒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常慧娘笑道,“她从小便最喜欢粘着我。”
“哥哥还说我。”
扶楹瞪了他一眼。
扶景眼里含笑,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