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,刘医生正在给三具尸体做最后的检查。赵磊走进去,强迫自己看着那些衰老的面孔。他在陈志远的尸体旁停下,注意到死者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"刘医生,他的手里有东西。"
刘医生试着掰开死者的手指,但关节已经僵硬,根本掰不动。林杰走过来,用一把细长的镊子小心地撬开手指。一个金属物件掉了出来,落在担架旁的托盘里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是一枚怀表。表壳上刻着一行小字:赠志远,前程似锦。
表盘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四点十七分。但最诡异的不是这个——表盘上的日期窗口显示的不是2002年10月,而是一串混乱的数字,像是被磁化过的录像带,不停地在1980到2040之间跳动。
"时间紊乱的物理证据。"赵磊用证物袋装好怀表,"怀表进入了时间加速场,内部机制被干扰了。"
林杰拿起怀表,对着光线看了看。表壳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。他掏出随身带的放大镜,那行字显现出来:
"时之所至,命之所终。马建国赠。"
马建国——就是第三具尸体,那个五十一岁的老考古队员。他是陈志远的导师。
"师徒两个人都死在里面。"林杰把怀表放进证物袋,"赵磊,你去把扎西带过来,我有话问他。"
十分钟后,扎西的状态稍微平复了一些。他坐在帐篷里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热气在冷空气中袅袅上升。
"你看到了蓝光。"林杰在他对面坐下,"在那之前,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"
扎西想了想:"有。一种很低的声音,像……像有人在大山深处敲鼓。不是真的鼓声,是那种震动,从脚底传上来。然后墙壁上的纹路开始亮,越来越亮,然后三个人就跑出来了。"
"他们是跑出来的?"
"是,跑得很快。但越跑越慢,越跑越老。"扎西的眼睛里又浮现出恐惧,"陈志远跑到一半就开始喘气,腰弯下去了,头发变白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深处,然后就不跑了,改成走。一步一步,慢慢走出来,好像……好像他知道跑也没用。"
林杰和赵磊对视了一眼。
"他回头看的时候,"林杰追问,"通道深处有什么?"
"我不知道。"扎西摇头,"我只看见他的表情。那不是恐惧,是……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。"
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林杰走出去,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往警戒线里闯,被武警拦住了。她穿着一身沾满泥点的冲锋衣,头发凌乱,脸上冻得通红。
"让我过去!我是省考古队的!那三个人是我同事!"
林杰走过去:"你叫什么名字?"
女人转过头,眼神锐利如刀:"马兰。省考古队安全工程师。那三个人是我的队员,我有权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。"
"无权。"林杰的声音很平,"现场已经被封锁,所有信息暂时保密。"
马兰瞪着他:"保密?人死了我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?"
"没有。"林杰转身对武警说,"送她出去。"
"等等!"马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"这是马建国教授三天前寄给我的信。他在信里说,如果他出了意外,让我把这个交给'能处理异常事件的人'。他说你们一定会来。"
林杰停下脚步。他接过信封,拆开。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便签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中写下的:
"马兰:如果你收到这封信,说明我没能从里面出来。不要进去。入口里的时间不是我们的时间。三百万年的等待,不是为了欢迎访客。它是个筛选器,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通过。去查1952年的档案,你会发现我们并不是第一批接触它的人。马建国,2002年10月。"
林杰把便签折好,放进内袋。他的心跳加速了。
1952年。正是特案调查局成立的年份。马建国一个普通的考古队员,怎么会知道这个年份的特殊含义?
"你留下。"林杰对马兰说,然后对赵磊,"去准备两套防护装备,最高级别的。我们进通道。"
赵磊愣了一下:"现在?"
"现在。"林杰看向半山腰的入口,蓝色纹路正在以一种新的节律明灭,那不是之前的呼吸式节奏,而是更接近心跳的搏动,"每拖一分钟,就多一分变数。三个人的尸体已经告诉我们时间加速场的位置在哪了——他们走出来的路径就是安全路径。"
"师父,"赵磊的声音很低,"那三个人的脚印在通道尽头消失了。"
"我知道。"林杰转身看着他,眼睛里有某种赵磊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鲁莽,是经过十二年磨砺后的计算,"所以我们只走他们走过的路,到了脚印消失的地方就停下。"
赵磊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:"我去拿装备。"
马兰在旁边看着他们,眼神复杂:"你们到底是谁?普通警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