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泽助理室。
第二张是临时保管协议废样,页码写着四。
沈清禾呼吸一紧。
顾长川也坐直了。
他们之前只有第一页页角。现在,第四页出来了。
第四页没有正文开头,只有中段条款:临时保管方负责封存货物及相关纸质账册,未经三方书面确认不得转移、销毁、改签。
下面有一行手写补充:如遇账册灭失,以保管方最后登记记录为准。
沈清禾看完,声音很稳:“这条很关键。它说明账册灭失不等于沈家默认全责,要看最后登记记录。”
顾长川看了她一眼。
沈清禾没有激动。她先把最能救沈家的条款钉住,再看签名和章。
这才是共同当事人。
丁永福又拿出第三张。
页码是六。
这一页最下面有骑缝章残痕,保管方签字处只剩一个姓:周。
周建业。
许知夏低声:“为什么会有周叔的签字?”
沈清禾先把第六页和第四页分开放,避免两张旧纸互相摩擦。她低头看骑缝章残痕,又看周建业那个姓,声音比刚才更低:“如果第六页是真的,周建业不只是转仓见证人。他可能知道账册灭失后,谁用最后登记记录压沈家。”
“也可能他自己就是那只手。”顾长川接上。
许知夏脸色一白。
顾长川看向她,语气缓下来:“这不是给周建业定罪。是提醒我们别因为他昨天愿意说几句话,就把他从嫌疑里摘出去。”
沈清禾点头:“所有帮忙都要留痕。所有旧人都要重新核验。”
许知夏慢慢吸了一口气:“我明白。”
顾长川没有替周建业洗白。
他看着那半个签字,说:“因为他确实参与过转仓。现在问题是,他签的是完整协议,还是被人拿空白页补签。”
这句话落下,丁永福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顾长川立刻捕捉到:“丁叔,你见过空白页补签?”
丁永福嘴唇发干:“我只见过一次。有人拿着已经盖章的尾页来补复印,说前面几页以后再补。我当时觉得不合规,就多印了一张试样藏起来。后来许师傅出事,我才知道那张尾页可能不是小事。”
沈清禾问:“试样还在吗?”
丁永福摇头,又点头:“原纸不在,但我记得尾页纸角有一道蓝线。和这张第六页一样。”
顾长川看向沈清禾。
沈清禾已经在第六页旁写下:蓝线纸角,疑似同批尾页。
沈清禾点头:“需要周建业当面解释。”
老何听得眉头打结:“这已经不是学校能处理的范围。”
“对。”顾长川说,“所以我们只做见证,不做裁决。”
他这句话让老何脸色稍微好了一点。
丁永福忽然说:“还有一张。”
他从帆布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更小的纸。
那不是协议页。
是一张复印店的旧登记卡。
登记卡上记录着七年前六月十九日的复印委托。委托人一栏写得很潦草,却能看出两个字:明泽。
顾明泽。
李航倒吸一口凉气。
顾长川却没有立刻笑。
太顺了。
从顾明泽助理室,到顾明泽名字,再到只能顾长川一个人去的陷阱。线索像一条被摆好的路,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冲向顾明泽。
顾明泽当然有问题。
但这张登记卡出现得太及时。
沈清禾也看出来了。
她低声说:“这可能是真证据,也可能是诱导我们只盯顾明泽。”
顾长川笑了:“沈同学,你现在已经会抢我台词了。”
“那你换一句。”
“行。”顾长川抬头看向丁永福,“丁叔,七年前来复印的人,是顾明泽本人吗?”
丁永福愣住:“我……不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天人很多。我只记得有人递了顾家的名片,说是明泽少爷让办的。签字的人戴口罩,很年轻,但不一定是他。”
顾长川点头:“这就对了。”
老何问:“什么对了?”
“对方希望我们拿着这张卡,直接咬死顾明泽。”顾长川靠回椅背,语气松散,眼神却很清醒,“可真要咬死,就得证明本人到场、授权链、材料来源。现在只能证明顾明泽助理室这条线碰过协议,不能证明他亲手做了全部。”
许知夏忍不住问:“那我们是不是白查了?”
“没有。”沈清禾把三张复印废样分开编号,“第四页证明沈家不是当然全责;第六页证明周建业必须解释签字;登记卡证明顾家助理室至少接触过材料。每一张都有用,但都不能越界使用。”
顾长川看着她,笑意很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