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早上扔过去的不一样,笔帽被磨得发白,像用了很久。
“你可以写错。”沈清禾说,“错了再划掉。我们要的是你记得过什么,不是让你一次交标准答案。”
许知夏眼神动了动。
她大概太久没有被允许写错了。家里旧债、转学、匿名文件,每一样都逼她表现得像已经知道答案。可她只是一个突然被推到陌生班级里的学生。
顾长川靠在旁边,难得没贫。
他知道这时候任何玩笑都可能把沈清禾好不容易递出的台阶踩碎。
许知夏没接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们?”她问。
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点。
这问题很硬,也很正常。
顾长川反而笑了:“问得好。”
许知夏看他。
“你不该凭白信我们。”顾长川把手机放到桌上,“所以你提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都可以?”
“别违法,别让我和沈清禾分手。”
沈清禾冷冷看他:“我们没在一起。”
顾长川立刻改口:“那别让我追求进度倒退太多。”
许知夏终于忍不住:“你们一直这样说话?”
李航插嘴:“习惯就好,川哥这是病情稳定。”
顾长川踹了他椅子一脚。
许知夏沉默很久,才开口:“第一,我家的旧债材料,没有我同意不能给顾家任何人看。”
沈清禾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如果查到我爸确实有责任,你们不能为了让我站队替他洗掉。”
这句话让顾长川看了她一眼。
许知夏的脸很白,语气却稳。
“我想知道真相,不想被别人用半截真相骗。”
顾长川收起笑:“这条也可以。”
“第三。”许知夏看向他,“如果Z1-03和我有关,你不能在没证据前把我当诱饵。”
顾长川没有马上回答。
前世的他很擅长把人放到合适的位置。谁能引出对手,谁能换来更大收益,谁能承受代价,他判断得又快又准。
但那样的顾长川,最后赢得只剩自己。
这一世,他看着许知夏,看着旁边沉默的沈清禾,终于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诱饵,你是当事人。”
沈清禾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这条写下来。”
她真的拿出纸,把三条条件写成简短备忘,让许知夏签名,也让顾长川签名。
李航看傻了:“这也要签?”
沈清禾说:“口头承诺容易变形。”
顾长川签完名,把笔递回去:“沈同学,我以后要是追你成功,是不是也得先签风险说明?”
“你可以先写申请。”
“批吗?”
“看表现。”
李航在旁边痛苦捂耳:“我就不该午休留教室。”
半小时后,顾长川和李航到了东辰小区东门。
他们没有进小区,只在对面包子铺买了两笼包子。老板娘嗓门很大,旁边五金店门口坐着一个老头,复印店玻璃门上贴着“证件复印”的红字。
顾长川边等包子边扫了一眼临停区。
东门外第三个车位的地面有新蹭痕,旁边墙上贴着一张临时停车收费牌。牌子下方的塑料盒里插着几张蓝色临时证样张。
他没有伸手去拿,只站在摊位边看。蓝证样张的背面印着小区物业电话,正面有“东辰临停”四个字,和许知夏记忆里的两个字对得上。
李航压低声音:“跟许知夏说的一样。”
顾长川把包子钱递过去:“老板娘,昨天早上这儿是不是停过一辆黑车?我爸说他朋友可能把钥匙落车边了。”
老板娘手脚麻利:“黑车多了。你说哪辆?”
“尾巴贴蓝证,停得挺歪。”顾长川笑,“我爸那朋友停车水平感人。”
老板娘想了想:“有一辆。七点多吧,没买包子,停了十来分钟。车上下来个戴帽子的男的,去对面复印店门口站了一会儿。”
“看清脸了吗?”
“没。帽檐压着呢。”
顾长川没再问,接过包子。
这时五金店老头忽然说:“那车不是第一次来。前两天也来过,找老丁复印东西。”
顾长川转头:“老丁?”
“复印店老板。”老头指了指旁边,“不过今天没开门。昨晚就拉闸了。”
复印店玻璃门后很暗,柜台上压着几张废纸。顾长川没有靠近,只站在公共路边用手机拍下店门和营业时间。
李航小声:“查到复印店了。”
“嗯。”顾长川把包子递给他一袋,“回学校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顾长川看了眼复印店门缝,“再多一步,就变成私闯。我们今天只需要证明,许知夏看见的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