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,先不替宇宙判案。”
这句松散的话让许知夏绷紧的肩膀稍稍放下。
顾长川转身出校门时,顾家的车已经停在路边。司机老周下车替他开门,表情比平时复杂。
“少爷,先生让您直接回老宅。”
“行。”顾长川坐进去,把沈清禾写的边界纸夹进三万明细里,“今天菜硬吗?”
老周没忍住:“二少爷也到了。”
“那就硬了。”顾长川靠到椅背上,“没事,我牙口好。”
顾家老宅在城东,院子里灯亮得很早。顾长川进门时,饭菜已经摆上桌。顾父坐主位,顾明泽坐在右侧,手边放着一只深色文件夹。
顾母不在。
这就不是家宴,是问话。
顾父抬眼:“坐。”
顾长川没有立刻坐。他先把三万明细放到桌角,笑得像真来蹭饭:“爸,先说好,今天我能吃两碗。学校折腾一天,恋爱脑也需要补充碳水。”
顾父脸色一沉:“顾长川。”
顾明泽轻轻笑了一声:“长川,叔叔是担心你被人利用。沈家的旧账、青梧书店、那些校外小店,都不是你一个高中生该碰的东西。”
顾长川终于坐下,筷子却没拿。
“哥,你这话说得像公益广告。”他说,“但我今天带的是钱和说明,不是情书。要不咱们先看账?”
顾明泽打开文件夹,抽出一张打印名单。
“账可以看。”他说,“不过在那之前,你先解释一下,为什么这几个转学生里,有人会在入校前接触青梧书店相关人员。”
纸被推到桌面中央。
名单第三行,赫然写着:许知夏。
备注栏里有一行字:疑似接触Z1-03。
顾父看向顾长川:“你今天在学校见到她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她给你什么了?”
顾长川抬手给自己倒了半杯水,动作不快不慢。
“爸。”他说,“您要是真担心我被利用,就别先问她给我什么。先问这张名单从哪来。”
顾明泽眼底一冷。
顾长川把杯子放下,笑意仍在:“教务处转学生名单,顾家饭桌上比班主任手里还全。哥,你这是关心我学习,还是提前替学校分班?”
饭桌一下安静。
顾父目光转向顾明泽。
顾明泽没有慌:“我只是托人了解一下。长川最近牵扯太多,叔叔也需要掌握风险。”
“掌握风险可以。”顾长川把沈清禾写的边界纸抽出来,压在三万明细上,“那也得先写清楚,谁有权看,谁只能看目录,谁看完要负责不外传。”
顾明泽盯着那张纸:“这是沈清禾写的?”
“嗯。”顾长川笑,“我追人嘛,业务能力当然听甲方。”
顾父拿起纸,越看眉头越紧。
他不是看不懂。
正因为看懂了,才意识到沈清禾不是顾长川身边一个被保护的小姑娘。她把顾家饭桌当成谈判场,提前划好了边界。
顾明泽淡淡道:“沈清禾这么防顾家,长川,你还觉得她适合参与青梧?”
顾长川抬眼:“她防的不是顾家,是任何想越界拿材料的人。”
“包括你?”
“当然。”顾长川笑得坦然,“她连我都防,说明我眼光好。”
顾父终于开口:“三万明细拿来。”
顾长川把材料推过去,只给总额页、见证页和客户匿名说明,后面的截图目录被沈清禾标成“仅供校内备案,不外借”。
顾父翻了几页,脸色慢慢变了。
三万零六百。
不是吹出来的。
每一笔都有时间、见证人、可退条款,甚至写明“不涉及学生收费”。这不像一个十八岁少年临时赌气,更像有人把风险先拆开,再把可见成果摆出来。
顾明泽也看见了。
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。
顾长川夹了一筷子青菜,慢悠悠说:“爸,我知道您想问我为什么碰沈家的事。”
顾父冷声:“你说。”
“因为顾家有人已经碰了。”顾长川放下筷子,“旧棉纺厂三号仓十二柜,转仓单里出现顾家材料公司钥匙线。顾明泽哥手里又刚好有转学生名单。您可以说这些都是巧合,但巧合多了,就不适合在饭桌上当菜吃。”
顾明泽脸色终于沉下:“长川,说话要有证据。”
“我正好也是这么想的。”顾长川把最后一页目录推到顾父面前,“所以我今晚不定性,只请爸明天让材料公司补一份七年前钥匙登记表。补得出来,大家都省心。补不出来,说明有人比我更早靠近沈家旧账。”
顾父没立刻说话。
饭桌上的汤还冒着热气,气氛却冷得像旧仓库里的铁柜。
顾明泽忽然笑了:“你为了沈清禾,真是什么都敢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