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,“需要些人手。”
“要信得过的,腿脚利索,在山里能站住脚的。”
“价钱好说。”
他没有提于博,也没有提山参。
他知道跟老爷子说话,不用拐弯抹角。
陆老爷子擦枪的动作,停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昏黄的灯光下,看着自己的孙子。
那眼神像是能穿透一切,看到他心里去。
陆青山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。
屋子里,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陆老爷子重新低下头,拿起烟袋装上一锅烟叶。
他用火镰打着火,“吧嗒吧嗒”地抽了两口。
浓烈的烟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。
“后天。”
老爷子终于开口了。
“天亮前。”
“让他们都在你家院子门口等着。”
说完,他又低下头,继续擦他的枪,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陆青山站起身,对着老爷子的背影,点了点头。
“欸。”
他走出里屋,看到林秀兰正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担忧。
“爷他……答应了?”
陆青山笑了笑,拉起她的手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起,有得忙了。”
后天。
天还没亮,东边的天际,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红石屯还在一片沉睡之中。
陆家的大院门口,却已经像是赶集一样热闹。
影影绰绰的,站了二三十号人。
这些人,一个个穿着厚实的棉袄,脚上是耐磨的千层底布鞋,身上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褡裢。
他们来自方圆百里,各个不同的村屯。
有头发花白的老头,也有正当壮年的汉子。
他们身上,都带着一股山林里特有的,混杂着风霜和草木气息的味道。
这是这片山区里,最顶尖的一批“老炮儿”。
是真正的,靠山吃饭的跑山客。
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,时不时地搓着手,哈着白气。
“他陆叔叫咱们来,到底啥事啊?”
“谁知道呢,说是他孙子要搞啥大生意。”
“青山那娃子,我知道,是个人物!前阵子黑瞎子都让他给干了!”
“再是人物,也不能一句话,就把咱们都叫来吧?我那屯子离这可有小半天的脚程呢!”
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,有些不耐烦地抱怨着。
他话音刚落。
旁边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头,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
“咋地?王木棍,陆叔的话,你敢不听?”
那个叫王木棍的汉子,脖子一缩瞬间就没了脾气。
“不敢,不敢,刘爷,我就是……就是好奇。”
就在这时。
陆家的大门,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披着老羊皮袄的陆老爷子,嘴里叼着旱烟,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院子门口的嘈杂声,一瞬间就消失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。
“陆叔!”
“陆叔,您老身子骨还硬朗啊!”
“陆叔,大清早的,叫我们来啥事啊?”
三十多个在外面都是响当当汉子的人,在看到陆老爷子的一瞬间,都变得恭恭敬敬,像是一群看到了先生的学生。
陆老爷子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今天叫大伙儿来,不是我的事。”
他回过身,指了指身后。
陆青山从门里走了出来。
他的身后,还跟着林秀兰。
林秀兰怀里,抱着那个从县城带回来剩下钱的皮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