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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秋棠同样没有脸上表现得那么从容。
她敢想,也敢做,真到了这一步,掌心依旧渗出一层细汗。
清白了近三十年的身子,一旦交出去,便再也没有回头路。
吴良若肯接纳,她们从此有了依靠;吴良若只是笑着拒绝,今日这场主动献媚便会成为两人一辈子都洗不去的难堪。
屋中安静了很久。
沈令仪终于睁开眼睛,反手握住宁秋棠。
“你那件绯色纱衣……放在什么地方?”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宁秋棠怔了怔,眼睛一下亮了起来。
“姐姐答应了?”
沈令仪脸红得厉害,仍强撑着将话说完。
“你我一同去。”
“若王爷无意,我们便当真只是服侍他沐浴。若他……若他愿意留下我们,往后也好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。”
宁秋棠用力握紧她的手,方才独自做出决定时的惶恐,也在这一刻散去几分。
“好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沈令仪点了点头,又羞得不敢看她。
“等他回来,再让可信的人去准备。”
“逍遥王今日究竟什么时辰回府尚且不知,眼下什么也不要做,免得叫旁人看出端倪。”
“还有岁华院……”
宁秋棠轻轻一笑。
“先瞒着她们。等王爷进了内院,再叫她们准备晚宴。”
两人商量妥当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日光明亮,院中一切如常。
沈令仪重新拿起床边那床锦被,手指却几次理错褶痕。
宁秋棠翻开账册,也依旧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等待忽然变得格外漫长。
她们既盼吴良尽快回来,又怕下一刻便听见银安门外有人通报。
……
吴良走出玄衣卫衙门时,申时才过了两刻。
下午的阳光依旧灿烂,衙门外长街人来车往。八九日没有离开这座衙门,他看着街上往来的百姓,竟生出一种重新活过来的轻松。
随行亲卫早已牵马等候。
踏雪乌骓站在最前方,通体漆黑如墨,四只马蹄却雪白醒目。
它身上流着汗血宝马的血脉,膘肥体壮,肩背比寻常战马高出一截,一身黑亮鬃毛在日光下泛着油光。
这匹马性子烈得很,当初裴长安命人送来时,几个养马多年的老卒都不敢靠近。
后来被吴良用长生真气梳理气血,才肯让他近身,如今见到吴良出来,竟主动凑过脑袋,在他肩头蹭了两下。
“好兄弟,想我了?”
吴良笑着拍了拍马颈,翻身上马。
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,神气十足的扬起前蹄,引得路边不少人驻足观望。
鬼见愁和黑白无常也各自上马。
玄衣卫的事情终于理出头绪,吴良连日紧绷的心神也松了下来。
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洗个澡,再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。
众人骑出两条街,鬼见愁忽然催马靠近。
“玄衣卫这边已经忙完了,我们三个的伤,还要治多久?”
他脸上没有平日那点怪笑,语气也十分认真。
白无常骑在另一侧,缓缓说道:“我们离开北雍已有月余。当初郡主让我们护送你与姜青鸾返回洛安,如今姜青鸾已经登基,你也做了逍遥王,答应郡主的事情算是办完了。”
“北雍眼下局势不明,我们始终没有回去,郡主怕是早已等急了。”
黑无常的话一向最少,只问了一句:“还需几次?”
三人愿意留在洛安,治伤是一方面,也想从吴良手中得到破境指玄的法门。
如今身上暗伤在逐渐好转,还意外得到了《阴阳化煞篇》,他们自然开始考虑返回北雍。
吴良握着缰绳,先看向白无常。
“老白肺脉里的寒煞已经散去大半,再施针三次,便能将最近积压的寒气清理干净。以后配合我开的药和《阴阳化煞篇》,即便回到北雍,也能自己慢慢调养。”
他又看向黑无常。
“黑前辈右臂劳宫、曲池、肩井三处经脉已经疏通大半。这几日少用右掌,我再替你治上几个疗程,赶路不会受到影响。”
“至于老鬼……”
鬼见愁冷冷道:“老夫什么时候姓老了?”
吴良乐了。
“你都这把年纪了,我喊一声老鬼还喊错了?”
鬼见愁懒得与他斗嘴,只等下文。
“你的伤最麻烦。”
“心脉能够用药和针法慢慢温养,眉心祖窍却急不得。你若一定要回北雍,我可以替你备好药物,再将温养心脉的行功路线写下来。”
吴良收起笑容,认真叮嘱:“你识海里的旧伤稍有差错,轻则神志混乱,重则当场毙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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