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、安稳、治愈。
所有的愧疚与不安,瞬间烟消云散。
她抬眸看向他,眼底清亮温柔,轻轻弯起唇角,浅浅一笑:“那我陪你,一起安稳度过。”
“好。”楚筠应声,眼底漾开极浅极柔的笑意。
雾色漫漫,晚风微凉,少年少女并肩前行,心意相通,静默安然。
可谁也不知,不远处浓雾遮掩的树林死角里,一双阴鸷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。
泰勒隐匿在树干阴影深处,周身被潮湿的雾气包裹,脸色阴沉得近乎可怖。
他刚刚从后街黑市据点回来。
这段时间的低调隐忍、安分守己、伪装悔改,从来不是认输,而是布局。
他顶着留校察看的处分风险,顶着校方严密的监控视线,依旧悄悄维系着小镇底层的灰色人脉、私下渠道、同龄圈层。
今晚雾大遮眼,是绝佳的隐秘行动时机。
他刚刚和校外闲散人员、后街老圈子的人碰面对接,敲定了期末之后的所有计划。
处分的屈辱、当众的难堪、颜面的尽失、被碾压的不甘,他全部记在心底。
楚筠的冷静、城府、绝对掌控力,他暂时惹不起、硬碰不过。
但他可以绕开锋芒,换一种更阴柔、更无解、更无法溯源的方式报复。
他不敢再明目张胆栽赃违纪物品,不敢再触碰校方严查的红线。
但他可以制造人际纷争、圈层孤立、舆论围剿、无形打压。
既然规则之内的阴招被对方轻松破解,那他就跳出规则,玩人心、玩圈层、玩舆论、玩孤立。
他盯着雾中那两道温柔并肩的身影,眼底戾气翻涌,牙齿死死咬紧。
楚筠清冷坦荡、步步从容、前途光明。
刘蔚语干净纯粹、温柔明媚、干干净净。
他们凭什么可以在这片烂泥塘里,活得如此安稳、如此通透、如此相配、如此耀眼?
凭什么他和他的兄弟要背负处分污点、沦为全校笑柄、前途受限?
凭什么作恶者自食恶果,善良者安稳顺遂?
他不甘心。
极度的不甘,扭曲了心底所有残存的理智。
暗处的泰勒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扭曲的弧度。
硬碰硬赢不了,那就温水煮青蛙。
他耗得起。
落枫高中的日子还很长,一学期的留校察看期,足够他慢慢布局、慢慢渗透、慢慢报复。
他不动楚筠,不正面触碰锋芒。
他只针对刘蔚语。
一点点瓦解她的人际、抹黑她的口碑、孤立她的处境、打乱她的心境。
让她在无人察觉的暗处,一点点陷入被动、陷入困扰、陷入流言与猜忌。
让向来从容安稳的楚筠,一次次被迫破局、被迫分心、被迫沾染麻烦。
他赢不了局,那就耗乱局。
耗到他们心烦意乱、耗到他们疲惫不堪、耗到他们彻底不得安宁。
浓雾之中,阴影深处,恶意悄然生根疯长。
片刻后,泰勒收敛眼底所有戾气,身形一闪,悄无声息隐入更浓的白雾之中,消失不见。
全程无人察觉,无人知晓。
风波看似平静,暗网已然织成。
回到公寓。
楼道依旧是熟悉的浑浊模样。
墙皮斑驳,涂鸦杂乱,烟酒味道混杂着潮湿霉味扑面而来,楼梯角落散落着空酒瓶、废弃杂物,无人清理、无人管束。
整栋公寓楼,是落枫小镇乱象最真实的缩影。
松散、放纵、荒芜、无人规整。
人人只顾自己享乐,无人在意环境脏乱,无人在意未来前路,得过且过,肆意挥霍青春。
楚筠送刘蔚语到女生公寓楼下。
“上去吧。”他轻声叮嘱,“最近哪怕期末平静,依旧不要和陌生人搭话,不要参与任何私下小圈子闲谈。”
“泰勒那群人,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简短两句,再次点破暗藏的危机。
刘蔚语郑重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早点休息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少女转身踏入楼道,暖黄的楼道灯落在她温柔的背影上,渐渐走远。
楚筠伫立楼下,抬头望着女生公寓的窗户,直至看见熟悉的房间灯光亮起,确认她安全归屋,才转身离开。
他从不盲目安心。
两年小镇沉浮,他太懂这里的人心叵测。
明面的恶意易防,暗处的阴诡难躲。
泰勒这种偏执型人格,一旦记恨,绝不会光明正大对决,只会选择最卑劣、最隐蔽、最折磨人的方式偷袭。
今晚大雾之中的隐秘外出、私下碰面,绝对不是无意义的闲逛。
必然是对接人脉、布局后手、谋划报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