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物晴朗。
荒芜岁月里的所有孤寂清冷,好像都在这一刻,被尽数治愈。
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往前走时,不远处的街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碰撞声,伴随着孩童慌乱的哭声。
一辆失控的儿童滑板车,从人行道斜坡快速冲下,直直朝着路边花坛的石柱撞去,车上的小男孩吓得手足无措,哇哇大哭。
周围行人众多,却都反应不及,来不及上前阻拦。
电光火石之间,楚筠身形微动,脚步轻快上前,伸手稳稳扶住滑板车侧边,力道精准平稳,瞬间稳住失控的车身。
滑板车稳稳停住,彻底避免了孩童撞击石柱受伤的意外。
小男孩止住哭声,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,懵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。
紧随其后的孩子母亲慌忙跑来,满脸后怕,连连对着楚筠鞠躬道谢,感激不已。
“太谢谢你了!小伙子!刚才太吓人了,我差点没拉住他!”
“没事。”楚筠淡淡摇头,语气温和从容。
简单举手之劳,沉稳利落,不动声色化解一场意外。
一旁的刘蔚语静静看着他,眼底满是温柔的光亮。
他从来如此。
清醒自持,沉稳善良,身处淤泥却心怀温柔,见过黑暗却依旧选择向阳。
不张扬、不刻意、不炫耀,所有的善意与温柔,都藏在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之间。
辞别母子二人,两人继续慢行。
街头阳光正好,烟火温柔,微风漫漫。
“你好像永远都这么冷静从容。”刘蔚语轻声开口,眼底带着欣赏,“遇到任何事,都不会慌乱。”
“见得多了,便稳了。”楚筠侧头看她,眼底温柔澄澈,“何况,只是小事。”
于他而言,只是举手之劳;于旁人而言,却是救命般的及时相助。
两人穿过步行街,走到河畔景观步道。
河水清澈,微风拂面,两岸绿植繁茂,游人闲适漫步,一派岁月安稳的景象。
“我以前一直很向往国外的求学时光。”刘蔚语望着河面,轻声缓缓开口,“以为是自由、开阔、明朗,直到来了落枫镇,才知道原来很多地方的青春,是荒芜与失控。”
“不是所有环境,都能育人向善。”楚筠轻声道,“环境可以影响人,但决定一个人的从来不是环境,是本心。”
“那你以后,打算去哪里?”刘蔚语抬眸,认真看向他,“离开落枫镇之后。”
楚筠目光望向远方澄澈的天际,眼底带着清晰笃定的光亮:“去往明亮、规整、前路坦荡的地方。”
他蛰伏两年,攒足底气,熬完混沌,只为奔赴属于自己的光明前路。
刘蔚语看着他笃定沉稳的侧脸,心底悄然微动,轻声浅笑:“那真好。”
真好,你永远清醒自持,永远向阳而生,永远奔赴光明。
真好,我在荒芜泥潭,恰逢你这束最亮的光。
两人并肩伫立河畔,望着远方明朗风光,静默无言,心意相通。
小镇的黑暗混乱被彻底隔绝在百里之外,此刻只有明媚天光、温柔晚风、并肩之人。
无人知晓,这场短暂的城区邂逅,这场温柔的并肩同行,是两人命运深度交织的真正开端。
雾镇荒芜岁月,人海茫茫相逢。
从此,山风有温,落日有暖,荒芜彼岸,恰逢蔚然。
两个小时的自由时光转瞬即逝。
午后三点,全员学生准时在指定路口集合。
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,还残留着逛玩过后的松弛与雀跃,眼底带着对城市烟火的留恋与向往。
相比于闭塞压抑的落枫小镇,繁华规整的城区,才是少年人真正向往的天地。
全员清点完毕,大巴准时启动,启程返程。
车辆缓缓驶离华盛顿城区,繁华的街景、林立的高楼、热闹的商圈渐渐向后倒退,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前路重新变回连绵的山野、蜿蜒的公路、浓密的林地。
所有人的心境,也从明媚松弛,慢慢归于沉寂。
热闹短暂,荒芜常驻。
短暂的逃离过后,终究还是要回到那座浓雾笼罩、乱象横生的小镇泥沼。
车厢里的喧闹渐渐平息,大半学生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,眼底带着淡淡的失落与倦怠。
刘蔚语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由繁华转为荒芜的风景,轻声感慨:“突然有点舍不得。”
舍不得这份规整安稳,舍不得这份明媚自由,舍不得没有恶意纷争、没有阴暗乱象的正常人间。
“好好熬完剩下的日子,就能彻底离开。”楚筠轻声安抚,语气笃定温柔,“短暂的蛰伏,都是为了长久的光明。”
他走过这段心路,熬过这段岁月,最清楚等待的意义、坚守的价值。
刘蔚语侧头看向他,轻轻点头:“嗯。”
有他这句话,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