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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底的沪市，秋老虎还没完全退干净，白天太阳晒得人冒油，早晚又凉得要加件外套。
圈圈店里，吴萌萌正蹲在货架前面，把国庆促销的海报一张一张往货架上贴。
李琪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卷胶带，帮她把边角固定住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，动作很默契。
海报是罗江从打印店拿回来的，红底黄字，写着“国庆特惠，以旧换新，最高抵三百”，底下还印着圈圈那只眯眼大猫的lOgO。
门口风铃响了一声。
吴萌萌没回头，继续贴海报，只是手上的动作快了一点。
李琪倒是抬起头看了一眼，然后很快又低下去，把胶带撕得刺啦响。
苏晓走进来，站在门口停了一拍，就看见两个后脑勺对着自己。
被两人无视，苏晓摸了摸鼻子，那个尴尬劲儿只持续了半秒，就恢复了常态。
他把手插在口袋里，先往吴萌萌那边走。
吴萌萌感觉到有人走近，抬起头，看见是他，翻了个白眼，低下头继续干活。
苏晓蹲下来，在她旁边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萌萌，国庆有没有时间出去玩？我和方宇吴澄他们约着聚聚。”
吴萌萌把海报往货架上一拍，胶带摁得噼啪响，头也没回：“没时间，要看店。”
苏晓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货架，落在店后面维修台旁边的罗江身上。
罗江正蹲在地上拆一台旧手机，感应到那道目光，抬起头来，对上了苏晓的眼睛。
那道目光很平静，平静得让罗江后背一凉。
罗江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那个，萌萌啊，国庆节可以适当给你放个假。店里还有别的同学可以排班，不差你一个。”
吴萌萌贴着海报的手停了一下，很快又继续摁下去，语气还是那样冷：“不用，我不想出去。”
苏晓又凑近了些，声音更低：“萌萌……”
“我说了不去。”
苏晓看着她的侧脸，她咬着下唇，眼睛盯着海报上的字，可目光根本没聚焦。
他看了两秒，慢慢站起来，没再说什么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往李琪那边走。
李琪正站在货架另一头，手里还攥着那卷胶带。
她看见苏晓往自己这边走过来，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苏晓走到她面前，靠在货架上，歪着头看她，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：“李琪，国庆有没有时间出去玩？”
李琪的眼睛瞪大了。
她看看苏晓，又看看货架对面的吴萌萌，嘴唇动了动，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，苏晓冲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。
那个眼神很短，短到吴萌萌在对面根本看不见。
可李琪看懂了。
那眼神的意思是，帮帮忙，配合一下。
李琪整个人僵在那里，嘴唇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。
她的目光在苏晓和吴萌萌之间来回跳，心里那点火气还没烧起来就被一股无力感压下去了。
“应……应该有吧。”她的声音支支吾吾的，自己听着都觉得假。
话音刚落，货架对面传来一声轻响。
吴萌萌从那边绕了过来。
她站在李琪和苏晓之间，一只手撑在货架上，眼睛直直地盯着苏晓。
“小琪要和我留在店里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她没时间陪你出去。”
苏晓扭头看她，脸上还挂着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。
李琪往后退了半步，把手里的胶带放下来，脸上有些尴尬，低下头去整理海报。
苏晓看着吴萌萌那张绷得紧紧的脸，忽然笑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她近了半寸，声音放软了，带着几分哄小孩的耐心：“萌萌，我不是单独约你，方宇、吴澄他们几个荆城的老乡都来，咱们一起聚聚，你好歹给我个面子呗。”
吴萌萌没说话，可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苏晓继续乘胜追击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意思：“你说你一个女孩子，国庆七天都窝在店里多没意思。方宇念叨你好几次了，说好久没见你。吴澄也说要来，他最近被林叔管得严，出来一趟不容易。就吃顿饭，花不了多长时间。”
吴萌萌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货架上的海报。
她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硬了，眼角微微垂着，像是在认真考虑。
苏晓又靠近了一点，声音变得更低了：“求你了。”
吴萌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，那个眼神又凶又委屈。
她哼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才去的。”
苏晓立刻点头，笑容堆了满脸：“是是是，他们的面子，他们的面子。那我待会就跟他们说，让他们记你这个人情。”
吴萌萌白了他一眼，转过身往柜台后面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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