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琪看了一眼门口，又看了一眼他，最终没有躲。
她坐在那里，让他的手指从自己嘴角旁边划过去，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。
吴萌萌转身走了。
她的步子很快，塑料袋在手里晃荡，撞在路边的栏杆上，发出哗啦一声响。
她走出去十几步，脚步慢下来，站在一棵梧桐树底下，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苏晓收回手，把纸巾扔在桌上，看着窗外吴萌萌越走越远的背影，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收了。
李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站起来往外走。
苏晓一把拉住她手腕，李琪猛地甩开：“够了没有？”
苏晓松开手，靠在椅背上，语气淡淡的：“还差最后一幕。”
“你还想怎样？”
“明天，去圈圈。当着她的面，你主动给我递杯水就行。”
李琪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着，眼睛通红。
她看了他好几秒，转过身走了。
晚上，吴萌萌在宿舍里。
她坐在床上，手机放在膝盖上，屏幕亮着，是苏晓的聊天框。
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天发的那句“你滚”，他没有回。
她点开朋友圈，往下翻，翻到李琪刚发的一条动态。
配图是一张麻辣香锅的照片，拍摄角度是从对面拍的，照片一角有一只男人的手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手腕上什么都没戴。
吴萌萌认识那只手。
那只手替她撩过头发，牵过她的手，给她系过鞋带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退出来，点开和李琪的聊天框。
她打了一行字：“你们在一起了？”
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，心跳快得厉害。
李琪的回复过了好几分钟才来：“没有。”
吴萌萌盯着那两个字，正想再问什么，李琪又发了一条：“但我管不了他。”
吴萌萌把手机扣在枕头上，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……
第二天中午，圈圈店。
吴萌萌去得比平时早，十二点不到就推开了店门。
苏晓已经在里面了，他坐在前台旁边的椅子上看手机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，冲她笑了笑：“来了？”
吴萌萌没理他，径直走到前台后面，打开自己的排班表。
李琪从店后面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
她走到前台旁边，看了吴萌萌一眼，然后绕到苏晓那边，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。
“你的水。”
苏晓接过水杯，仰头喝了一口，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：“坐啊，站着干嘛。”
李琪犹豫了一秒，坐了下来。
吴萌萌看着这一幕，手里的排班表被她攥成了一团。
她低着头，假装在整理台面上的东西，可手上的动作全乱了。
柜台上摆着一排手机模型，她把它们推过来又推过去，推过来又推过去，发出细碎的磕碰声。
苏晓偏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又很快收回来。
他转过头对李琪说：“你昨天说的那个对账软件，我看了一下，确实比手工快。回头我让罗江也装一个。”
李琪嗯了一声。
苏晓又往前凑了凑，把手机上的什么东西拿给她看，两个人脑袋挨在一起。
李琪配合地低头去看，嘴里说了句什么。
吴萌萌把手机模型啪地拍在柜台上。
苏晓和李琪同时抬起头看她。
吴萌萌的脸涨得通红，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，但她咬着嘴唇，一个字都没说。
她把手机模型往原位一推，转身往店后面走，走得很急，肩膀撞在货架角上，她也没停。
货架晃了一下，上面一台二手手机差点掉下来，苏晓伸手接住了。
他看着吴萌萌消失在后面的背影，把手机放回货架上，慢慢直起身。
李琪坐在旁边，看着他的侧脸，声音很低：“你满意了？”
苏晓没回答，把水杯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了。
李琪站起来，往柜台后面走。
走了两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没有回头：“苏晓，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苏晓把空水杯放在桌上，双手插进口袋里，往店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，推开玻璃门，外面的阳光很刺眼。
他没回头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