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巨蟒法相如同被巨锤砸中,整个头颅轰然炸裂,化作漫天碎片。刘骁狂喷一口鲜血,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,不知死活。
但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,夏侯骧已经重新站了起来。赤焰雄狮法相也从地上爬起,鬃毛上的火焰重新燃起,虽然比开战时黯淡了许多,但依然威势不减。
“钟离衡!”夏侯骧暴喝一声,赤焰雄狮法相怒吼着撞向黑角天犀,将对方硬生生逼退了数丈。
战局重新陷入僵持。
泽州右翼因赵恺战死而溃败,秦军左翼也损失惨重。秦军副将刘骁被钟离衡一击重创,生死未卜。双方的中军主力依然在正面硬撼,伤亡数字不断攀升。从清晨打到正午,又从正午打到日头偏西,卧牛坡上已经铺满了尸体,鲜血顺着坡地流入山脚的溪流,把整条溪水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钟离衡和夏侯骧都已是强弩之末。两个神将的真气消耗极大,法相的光芒比开战时黯淡了不知多少。黑角天犀的独角上布满了裂纹,赤焰雄狮的鬃毛火焰也只剩薄薄一层。两人都知道,再打下去,就算分出胜负,也是惨胜——而惨胜的代价,可能是整个战局的崩溃。
就在这时,北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骑快马从秦军后阵飞驰而来,马上骑手浑身浴血,显然是一路杀过来的。他冲到夏侯骧身边,翻身滚下马背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军报。
夏侯骧拆开军报,只看了一眼,脸色剧变。
钟离衡敏锐地捕捉到了夏侯骧的表情变化,勒住了战马。他虽然不知道那封军报上写了什么,但直觉告诉他,一定是秦军后方出了大事。
果然,夏侯骧看完军报后,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起头来,朝钟离衡喊道:“钟离衡,今日之战,你我也算打了个痛快。但再打下去,你泽州军的三万人,怕是要全部交代在这里。”
钟离衡冷笑一声:“你的四万人也好不到哪去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夏侯骧将手中长剑收入鞘中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,“我提议,今日暂且罢兵。”
钟离衡眯起了眼睛。
罢兵?打到这个份上,谁先收兵谁就输了气势。但夏侯骧不是蠢人,他敢主动提议罢兵,说明那封军报上写的东西,远比眼前这场仗更重要。
“可以。”钟离衡将鎏金镗往地上一顿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卧牛坡往南三十里,归我泽州。”
夏侯骧沉默了一会儿,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:“成交。”
钟离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三十里土地,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,但夏侯骧答应得如此痛快,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——秦军后方一定出了大事。
但他没有追问。再打下去,泽州军也撑不住。赵恺已经折了,超一流境界的猛将不是说有就有的,这是实打实的损失。三万兵马折损近万,再打下去就真的要伤筋动骨了。与其拼个两败俱伤,不如见好就收。
双方同时下达了收兵的命令。
战鼓声从进攻的急促鼓点变成了收兵的悠长号角。两军的士卒如同退潮般缓缓分离,各自拖着伤兵和尸体朝本方大营退去。战场上留下了遍地的尸骸和破碎的兵器,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,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悲壮的美。
钟离衡拨转马头,最后看了一眼夏侯骧的方向,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然后他一夹马腹,乌骓马载着他消失在泽州军的黑色洪流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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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苍梧江,黑蛟滩。
李宇坐在楼船船舱里,面前摊着斥候们送回来的最新消息。他看完之后,沉默了很久。
伍云召推门进来,见他面色凝重,问道:“李当家,怎么了?”
李宇把消息递给他,站起身来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面。
“卧牛坡一战,秦军和泽州军打了个两败俱伤。泽州折了超一流偏将赵恺和近万兵马,秦军也损失了七八千人,一个叫刘骁的副将被钟离衡一击重创,就算能活下来,多半也废了。最后两家在战场上直接达成了默契,泽州得了卧牛坡以南三十里,秦军撤回了边境防线。”
伍云召看完消息,咋舌道:“超一流都折了?这仗打得够狠的。”
“赵恺死在秦军副将刘骁手上,刘骁又差点被钟离衡一镗打死。等于说这一仗下来,泽州折了个超一流,秦军废了个超一流,再加上两边折损的其他将领和近两万兵马——不管对秦王还是对韩王,这都是实打实的放血。”
伍云召点了点头,神色也凝重起来:“不过泽州虽然折了赵恺,但好歹占了三十里地,不算亏。秦军就难受了,死了七八千人,废了个超一流副将,还丢了地盘。夏侯骧主动提议罢兵,估计是后方出了更大的事,否则不可能在战场上直接割地求和。”
“你猜对了。”李宇转过身来,目光深沉,“消息说秦军后方最近频繁调动,不只是江州本地的驻军,连北边的守军都在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