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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派散土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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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女人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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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又下了一次。

    这回找到一只铁锚、一捆尼龙网,还有一个自行车架子。

    洱海底下什么都有。

    锅、碗、酒瓶、轮胎、船板、牲口骨头,偶尔还能摸到游客掉的照相机。

    有人听说湖底出过铜器,就以为下去一抓都是古董。

    真下去才知道,一百件东西里九十九件是垃圾,剩下一件可能还是刚扔下去的垃圾。

    第二天,我们扩大范围。

    马二在泥里摸出一只铜盆,高兴得连敲五下气瓶,我游过去一看,盆底还印着“昆明日用搪瓷厂”。

    那东西甚至不是铜的,只是锈得发黄。

    上船后我问他:“你拿回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洗脚。”

    白露道:“你那脚用铁锅煮都嫌脏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仍然没找到。

    第三天上午,天气变了。

    苍山那边压着云,海面起风。

    船一晃,白露脸就白,她抱着记录本坐在船尾,一句话不说。

    我问她是不是晕船。

    她说没有。

    没多久便趴到船边吐了。

    马二想笑,被她回头瞪了一眼,马上拿水过去。

    “白大小姐,喝口水。”

    “滚远点。”

    “吐完不能立刻喝,一会儿漱嘴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还给我?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客气客气。”

    这一天下午,尹长顺终于改了位置。

    他让船往北挪四十多米,说十二年前的水位比现在低,自己记的露头石可能被浪推移了参照。

    张西武问:“石头还能走?”

    “岸线能走。”

    老头没有说错。

    湖边的位置不能只按岸上看,十多年里修路、涨水、挖沟,岸线会变化。

    原来离水十米的树,后来可能已经泡进水里,用旧地标找水下位置,误差几十米很正常。

    我们连续找了五天。

    气瓶去下关充了十一次。

    每次充气都要等。

    旧潜水队的人姓段,嘴特别碎,一直问我们在捞什么,郑有德说捞沉木,他不信,又问是不是在找南诏沉船。

    马二告诉他,我们在找一辆掉进洱海的红旗轿车。

    段师傅居然信了,还说找到发动机卖给他。

    第五天晚上,我们试了一次夜潜。

    夜里水面安静,水下却更难辨方向,手电光只能照出前面一小团,湖虾从光里一闪就没。

    远处偶尔传来船机声,到了水下变成低沉震动,听不出方向。

    我在湖底听见几下敲击。

    三下。

    停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又是三下。

    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紫金山的故事刚听完,谁碰上这种动静都得多想。

    马二也听见了,游过来抓住我的胳膊,眼睛瞪得很大。

    敲击又响。

    我压住气管,仔细听了几秒,指向上面。

    不是湖底。

    是张西武在船上用铁件敲船舷,提醒我们风起来了,马上返回。

    上船以后,马二摘下呼吸头就骂:“不是铁拳,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号?三下停一停再三下,差点给我吓尿了。”

    张西武道:“约定就是三下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两下。”

    “两下是收绳。”

    “四下。”

    “四下是有船靠近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咳嗽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水下听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不能下来拍拍我?”

    张西武懒得理他。

    第六天,郑有德准备停手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舍不得钱,而是连续下水太耗人,我和马二的耳朵都开始发闷,手指泡得起皱,再往下找,注意力一散,容易出事。

    尹长顺坐在船头,一整天没说话。

    傍晚返航前,他忽然让船停住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次。”

    郑有德道:“今天瓶里气不够。”

    “用新的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一组要留着应急。”

    尹长顺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,放在船板上。

    “银花沉下去那天,我割断了她的绳。”

    我们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老头低着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绳自己断的。船要翻了,她在下面被东西缠住。我拉不动。再不割,船和我都得下去。”

    白露问:“她当时还活着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一直不说?”

    “说了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那块地方到底在哪?”

    尹长顺指向船的左后方。

    “刚才经过时,水纹不对。下面有冷泉眼。十二年前也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原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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