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面,挑了一两根咬断,心里默认自己咬断的是商诀的脖子。
过了会那跑堂的又折回来,脸颊微红,放了一盏冰镇的梅子饮在戚禾手边:“瞧姑娘点了炙肉,怕您腻着,后厨备了盏解腻的。”
戚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多谢,这盏饮子多少银子,我让丫鬟付你。”
跑堂没说话,只是抱着托盘腼腆地走了。
戚禾今晚的坏心情一扫而空,美滋滋地抿了一口。
商诀沉着脸,满桌的炙肉一筷未动。
戚禾喝了口面汤,目光便在那几串炙肉上打转。
看一眼炙肉,又矜持地看一眼商诀,暗示得不能再明显了。
不会吧不会吧,不会真有人在外头不给未婚妻拆肉串的吧?
谁知商诀冷道:“你眼睛不适吗?”
戚禾:“......”
等那跑堂的少年郎再次路过时,戚禾展颜一笑,那少年被这张明艳的脸晃得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“小哥,我手酸得很,不方便拆肉串,你能帮我把竹签拆了吗?”
她瞥了商诀一眼,眼尾微微挑起,带着几分狡黠灵动,分明是在挑衅。
商诀的脸色沉了几分,那跑堂的正要应下,便猛地觉着两道冷飕飕的目光戳过来,戳得他后背发毛。
少年郎虽然很想替美人效劳,可也不想莫名其妙丢了小命。
这人看起来着实吓人。
“哼!”戚禾瞧出他为难,便没再勉强。
狗东西,开个玩笑都开不起,瞪谁呢!
不过怪吓人的,往后把她扔下悬崖时,大约也会这样瞪她吧......
想起自己那个炮灰原配的下场,戚禾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,连骄纵的气势都弱了几分,也不作了,规规矩矩地伸手去拿肉串。
手还没碰到竹签,便被商诀半途截了下来。
少年虽未开口,动作却不容分说,将她爱吃的几样素菜拆了签、去了油,整整齐齐地码在碟中,推到了她面前。
戚禾低头看着碟中那些码得齐整的炙菜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她原以为商诀会跟她较劲到底,没成想他竟先服了软。
她抬眼偷觑了他一下,商诀面色如常,正给自己倒了盏茶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戚禾嘟囔了一句:“算你识相。”
说完便拿起竹箸夹了一块炙藕送入口中。
味道竟比跑堂的方才推荐的还要好上几分。
她心里那点子不快,就这么被几块炙菜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。
夜风从江面上拂过来,带着水汽和烟火气,将二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僵持也吹散了些。
戚禾安安静静地吃着面,商诀便坐在对面喝茶,偶尔替她把凉了的炙菜推近些。
谁也没再开口说话,可那沉默里,倒不似方才那般横着刺了。
......
七夕之后,商诀的十八岁生辰也近了。
戚禾那次去看望商月时,应过她带她出去逛逛。
于是上午从武馆出来,便把整整半日空了出来。
离商诀成年的日子越近,戚禾去武馆和练凫水的次数也越发勤了。
与此同时,她开始认真盘算起跑路之后的打算。
虽说她觉着如今与商诀的关系已不似从前那般紧绷,可她不能保证这些都是真的。
原著里男主最要紧的两个性子便是记仇且有仇必报,商诀定不会放过她的。
这可是男频文,谁要是得罪了男主那不死个全家都得被读者骂死。
好在如今戚禾也没在继续得罪他,戚家也不算亏待他,还把商号交到了他手里。
相比戚家算是安全了。
她只管自己逃命就行。
戚峥可是镇南侯,前世是被原主气死的,商诀要想报复他也得掂量掂量。
想起戚峥,戚禾又是重重一叹。
她这个便宜大哥对她真是没的说,如果可以的话,当一辈子兄妹再好不过了。
戚峥给她的月钱都被她攒了下来,一部分托胡樱找了靠得住的铺子放了利钱,等她跑路之后,这些便作私房。
诀日后继承商家,势力不可小觑,金陵定然待不住,只能往南边跑。
只是有些舍不得如今舒坦快活的日子。
熟练地练了几回高台入水,又跟师父解释了一百零一遍她当真不打算去走江湖卖艺之后,戚禾便往城郊的小院去了。
商月早早在院中等着,还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素色罗裙,瞧着格外清秀。
对戚禾的到来,商月很是欢喜。
戚禾觉着这姑娘是真心喜欢自己,一路上不停寻话说,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快。
戚禾也由此得知了商月的病,据说是什么骨痹之症,如今正喝着药吊着。
如今这般喝着药,也不过拖个三五年,若根治不了便只能等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