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李秘书便听到少年淡淡的声音:
“这样,你把抚城最近一个月的天气数据、客运站火车站进出人口数据、水电燃气数据、外卖订单数据……整理一下,全部发给我。”
李秘书听着季白说的一长串数据名,脑袋有些懵。
天气数据?
外卖订单?
这些跟抓间谍有什么关系?
他张了张嘴:“呃……您是要?”
季白伸了个懒腰,骨节“咔吧咔吧”响了两声,然后慢悠悠地解释道:“正常人,每天的行为是有规律的。”
“早上几点出门,晚上几点回家,周末去哪儿,下雨天点不点外卖,加班到几点坐哪路公交……都是有规律的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更完整的逻辑,才继续往下说:“如果有间谍在活动,他们的行为会破坏某些局部区域的数据规律。”
“你可以简单理解为,数据异常。”
李秘书听得云里雾里,但还是抓住了核心:“所以,您是想通过这些海量数据,来找出间谍?”
“不可以吗?”
“可……可以!”
李秘书哪敢说不可以。
但他心里也在打鼓。
他虽然不是技术出身,可也知道抚城有多少人口、多少小区、多少外卖订单、多少条数据。
那是一个天文数字!
要从里面筛出几个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于是他又跟了一句:“您提供了一条非常好的思路,可以试试!”
这句话,其实是在给季白找台阶。
万一最后没找到怎么办?
那不尴尬了?
所以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的李秘书,直接把台阶递了过去。
死马当活马医,您就试试玩吧。
找不到也没关系!
季白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。
他当然听得出李秘书的意思,不过也没解释什么。
“尽快把数据发我。”
“好!我马上安排!”
李秘书连忙应下。
挂了电话,他立刻联系相关人员,把季白要的数据,全部整理出来。
旁边,专案组组长梁建军,省厅下来的一级高级警长,皱着眉头问道:
“李处,您这是?”
李秘书想了想,后续季白可能还需要省厅的人帮助,也瞒不了,就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一屋子人,听了以后,愣了足足半分钟。
指挥中心里,所有人面面相觑。
“通过外卖数据、水电数据……找人?”
一个负责技术支持的四级高级警长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他叫赵志国,在技侦干了十几年,破过的案子能写一本书。
可此刻,他觉得自己像是听了一个笑话。
“李处,这能行吗?我们技术组也分析过数据,可那都是用来做轨迹碰撞的,必须有明确目标才行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分析报告,翻了翻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:“我们这两天也试过用大数据找人,但那是在已知嫌疑人活动范围的前提下,做交叉比对。”
“咱们现在没有目标,要从全城几百万条数据里盲筛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把报告放下:“季白同学要的这些……跨度大,维度杂,分析起来不是一般的难啊!”
“没错!”
另一个灰肩章的技侦接话,他叫孙茂林,三十出头,戴着黑框眼镜,专门负责大数据分析,在省厅技侦总队有“数据狂人”的外号。
可此刻,这个数据狂人脸上写满了为难。
“而且我们这次面对的,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,他们反侦察能力极强,怎么可能在外卖和水电数据上露出马脚?”
“就是,人家要是天天躲屋里自己做饭呢?不用电不用水?那怎么查?”
“还有,抚城这地方,老小区多,很多水电数据都是月底才抄表,延迟太大,有些合租房,一个总表带好几户,根本分不清谁用多少!”
“这些数据,都太粗糙了,拿来当辅证还行,当主攻方向,悬!”
“有些异想天开了!”
专案组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。
怎么看,怎么不靠谱!
赵志国甚至在心里补了一句:这不是异想天开,这是外行指导内行。
可这话,他没敢说出来。
在场的人,心里清一色不看好,甚至觉得有点儿戏。
一个刚睡醒的少年,随口说了几句,就要用外卖数据抓专业间谍?
这要是能成,他们这些干了十几年技侦的人,岂不是白吃干饭了?
李秘书早有准备,笑着打圆场,继续给季白铺足台阶:“大家别多想,季白同学也是担心自身安全,心系案件,主动想出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