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
跟他走,去自证清白吗?
莫须有的事情她为什么要自证?
她明明已经走到了这里,她不想再回头。再回头,也许就没有再逃出来的可能了。
她将书从怀里掏出,举起来,任风翻页。
“千户,你看清楚了,这只是一本普通的商旅路书,与书铺中刊印的一样,并未记载褚贼说的那些!”
邝勉没答话。
她辨不出他脸上的表情,只看见他勒着缰绳的手一直没松开过。
偏偏此时,褚厚贤还在说:“邝千户,你不妨细想,两千典籍,遍罗两府三省,未必不能搜齐。我何必耗费如此人力物力一路追捕?更无需亲自来横州。”
江畔无人应声。
孟君心里滚过一个念头。是啊,为什么?褚厚贤不是傻子,他是这盘棋上最精明的棋手。他亲自来横州,亲自布这场局,这里的东西一定值得他亲自来。可她手里的书,分明和书铺里的版本一模一样,每个字她都背得出来。
除非……除非她不知道的东西,藏在书里?
不不不,她摇头,书里就算有秘密也绝不是矿藏,粮储之类的,她可以肯定,书中没有提过,父亲也没有注释过。
褚厚贤就是在故意引诱邝勉。
而这时,褚厚贤抬手指向横州城的方向。“邝千户,取舍之间,是一城生死,是万千兵民的活路。你可要想仔细了。”
邝勉的目光被这句话钉死在江心小船上。
“糟了,他真信了。”李闻白难得着急起来。
孟君来不及深思,她立上船头,声音急切:“邝千户!这是他的离间计!你……”
“许姑娘。”
邝勉打断了她。
“事有缓急,西南数万将士的粮饷,拖不起。”
他望着她,脸上没了昨日并肩御敌的锐气,只有疲惫与决绝,还有期盼。
“你们上岸。我以横州千户的身份作保,绝不伤你们姊妹性命,只留书核验。”
孟君像被江水浇头,全身一凉。
昨日并肩挡番役的盟友,今日便要拿她们姊妹的自由,去赌一本虚无缥缈的秘册。
留书核验简单,再想脱身就难了。
有了褚厚贤放下的饵,哪怕她真跟他回去自证,他都不会信。
他会想:也许藏在夹层里。也许写在药水里。也许在她脑子里,还没默出来。
他会把她关起来,慢慢问。
软禁,拷问,刑具,威胁……
“邝千户是要将我们关起来,逼问所谓秘册的下落?”
她举着书,望着他,“我若束手就擒,你真会信这只是一本普通的路书?”
邝勉避开她的目光。
“事关西南军心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
好一句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不知是气愤,还是失望,孟君红了眼眶。
“别当靶子。”
李闻白伸手,一把将她从船头拽下来。
“他已经信了褚厚贤的话。你就算把书撕了给他看,他也只会当你毁证。”
“阿姐,我们别去!”玉善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。
“你躲好,别出来。”
李闻白转头看向孟君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见惯了之后的平淡:“褚厚贤的话给了他生的希望,比你的万千真话更动人。”
孟君没有反驳。
江风猎猎,吹涌起她的记忆。背《后汉书》时她十二岁。有一句印象最为深刻:
“饥则为用,饱则扬去。”
当时不懂,只觉得句子短,好记。父亲却说:此语最痛。
邝勉不是恶人。他只是饿了。他的兵饿了三个月,他守了半辈子的大明饿得只剩下一面旗。这时候有人在高处放了一只碗,告诉他碗里有饭。他还没看到饭,但他看到了碗。他一定会走向那只碗。
她转过身,不再面对他。
她看向远处的山,近处的水,还有如同绿宝石一般的江面。
风起浪来,拍在船舷上。
船身摇晃,江面一阵荡漾。漾开的水圈在三丈外消散开来。
孟君定神看了看,前方三丈外的江面似乎与其他不同。不仅流速慢,水下隐隐有一道深色的水线在斜流。
“阿姐,底下有暗流。”
一直躲在船舱里的玉善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,趴在船舷上指着江底语气笃定。
玉善自小擅游水,每年夏季没少跟着阿桃去浔江游水,对水下的动静远比常人敏锐。
她能如此笃定,那便错不了。
“左前方三丈处,你往那划。”
她侧过脸,飞快吩咐李闻白,“你慢慢把船往那边划,别直冲着去,就像我们真要上岸一样。”
李闻白点头,手握船桨,不紧不慢地划了两下,船身慢悠悠动起来。
岸上忽然传来
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