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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君看了一眼凌空飞架的栈道,浪声在耳边激荡。
她也怕。
“别怕,不要往下看。往前看。”她对玉善说,也是对自己说。
她踏步上去。“跟阿姐走。”
玉善小心翼翼踏上栈道。李闻白押尾。
越走越惊险。
浪花冲击岩石,翻起滔天雪花,又咆哮着倒回江心。
飞溅的水珠雨点般落到身上,裤腿很快就湿了。浪声在耳边激荡,脚下的横木、手边的铁索也仿佛跟着摇晃,叫人心悸魄动。
玉善吓得眼泪直流,一边流一边擦一边嘴里背着千字文。
孟君抓牢悬崖上垂下的藤蔓,贴着山壁站定,回头大声对玉善道:“玉善,不要往下看!看阿姐!”
玉善扁嘴点头。
而后面的李闻白像是有股压不住的傲气,硬是盯着江面看了好一阵子,实在难受了才收回目光。
走过那段断魂崖,就是山民小道。
山民小道没那么险,曲曲折折,连着江边的村子。
到了月色初上,他们进了一个村子。村内房屋顺应江岸蜿蜒,高低错落。
不过村子有些荒凉。许多房屋门窗破损、瓦片不全,有些甚至已被废弃,只剩框架。
本该是晚饭时间,屋顶有炊烟的人家一户也没有。
“阿姐,我们要进村吗?会不会有坏保长?”玉善对上次的事心有余悸。
孟君摸了摸她被江水打湿的裤子。“这村子荒凉成这模样,十有八九是遭了兵灾或匪患,人都逃散了。
这种地方,那些征粮拉夫的保长和衙役,反而不太会来。对我们来说,眼下无人比有人更安全。”
三人正说着,有人朝他们走过来了。
来的是位拄着拐杖的老人。
老人开口说了一串话,声音含混,语速又快。李闻白听了几句,转头看孟君,眼神里写着“一个字没懂”。
孟君听明白了。老人在说村里的事,又问他们从哪里来。
她用土话回了一句:“梧州来,逃难的。”
老人明显松了一口气,语气从戒备变成了同情。
李闻白低声问:“他说什么?”
“说村里没人了,让我们随便住。”孟君翻译完,微叹一口气,“还说他有个孙女,跟玉善差不多大,去年病死了。”
他们找到一处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吊脚楼。
房子内墙还在,但屋内空空,江风穿堂而过。
这一隅短暂的安宁,竟让连日奔波的三人有些恍惚。
孟君一边生火给玉善烤裤子,一边将从老人那里打听到的村况缓缓道来。
村子叫榕冲村。原本这一段渔村密集,江面繁忙。自去年冬月,李成栋西下以来,沿江要地尽为清军所据。
眼看着梧州即将城破,藤县不保。沿江的青壮差不多都加入了义军。家眷为求安全或团聚,也迁入大藤峡这样易守难攻的山区。
还有一些人不愿离家,就躲在山岭里和官兵捉迷藏。村子就这样一下子荒凉冷落下来。
“现在村里只剩下刚才那位陈老伯和陈婶。”
“江面已被占据,如此一来,咱们顺江而下也行不通了。”李闻白道。
孟君点头,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一条线。
梧州,藤县。下一站,平南。
李闻白腿伤走不快,玉善又太小,吃不了长途跋涉的苦。
她把“十七日”两个字抹掉,改成了“十六日”。
晚饭三人用新买的铁锅,煮了一锅炒米和糯米糍粑汤,又扔了一把新采的艾草进去。
这味道……
孟君喝了一碗就停了。但玉善和李闻白却呼噜呼噜,一个喝了两碗,一个喝了四碗。
“这个季节,林子里很多东西都可以吃了。路上我们要是遇着蕨菜、春笋、野芹菜、鱼腥草这些都可以采集。”孟君说。
“我们还可以钓鱼。”玉善道。
“钓鱼是可以,只是太费时间了。”孟君道。
“刚在进村的路上,我看到有废弃的渔网,修补一下,挂在江边,说不定能网上来几条傻鱼。”李闻白道。
“你会修渔网?”孟君问。
“大概吧。”
李闻白说的“大概”,其实就是把断掉的地方打结系起来,像打补丁似的一个结一个结地连起来。最后还真让他修好了一张豆腐包大的渔网。
玉善忘了一天的疲乏,跟在他后面,像条小尾巴。
二人将网挂在了吊脚楼下方伸入江中的一根木桩上,那里水流相对平缓,正是鱼儿喜欢徘徊觅食的洄湾。
第二日早上一看,还真有两条手掌大的傻鱼进了网。
“阿姐,我们喝鱼汤吧。”
“好。阿姐给你做。”
孟君将鱼放进锅里,倒上江水,点火煮鱼。
玉善捧着小脸看着鱼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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