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断面内部竟然是黝黑如墨的颜色,隐约有暗沉的光泽在其中流转,像是凝固的血液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那座石碑?它怎么成了这副模样?”
沐云素在他身后站定,看着满地的碎石,微微皱眉。
萧寒也不知道原因,当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,那股一直牵引着他的感应达到了顶峰,如同一条紧绷的弦终于被拨动。
紧接着,一道苍凉而疲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沉重。
“以生灵为柴,燃天道虚火,尔等枉为圣人!”
那声音中蕴含着难以言说的悲愤与失望,像是有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毁掉,却无能为力。
萧寒认得这个声音,是那个脚踏六芒星阵、身化八碑的青衫儒雅男子。
他抬起头,望着那座碎裂的碑身,久久没有说话,虽然他不完全明白那句话的含义,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悲凉,让他心中莫名地沉重起来。
莫非这是要给自己什么提示么?
萧寒弯腰将散落的石碑碎片一块块捡起,那些碎片入手极沉,比同体积的铁石还要重上数倍,每一块都带着冰凉刺骨的温度。
他将较大的几块收入锦囊之中,又捡了几块稍小的握在掌心,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波动。
“这些碎片留着有用?”沐云素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萧寒如实道,“但我觉得不该把它们丢在这里。”
收好碎片后,萧寒绕过了石碑残骸,继续向空地的后方走去,上次他在这里得到长生碑传承后便原路返回了,没有继续深入。
此刻那股感应虽然减弱了,但依然若有若无地指向更深处,像是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。
空地后方是一条蜿蜒的藤蔓小径,两旁的藤萝密布,粗如手臂的藤条从古木上垂落下来,交织成一片幽暗的绿色隧道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气息,湿润而沉郁。
走着走着,萧寒忽然看到一丝淡淡的绿雾从脚下升起,那雾气呈淡绿色,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,像是从地面渗出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,脚下的泥土并无异样,但那些绿雾确实在弥漫,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。
萧寒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,他的木属性灵力在察觉到那些绿雾的瞬间自行运转起来,像是某种天然的防御机制,将绿雾隔绝在体外。
但沐云素的状态明显不对,她的脚步越来越慢,呼吸逐渐急促,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,再到泛出一层不正常的灰绿色。
她抬手扶住了身旁的一棵老树,想要说什么,但嘴唇刚张开便晃了一下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力气般瘫软下去。
“沐云素!”
萧寒大惊,一步跨上前接住了她,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,额头滚烫,皮肤泛着病态的暗绿,气息微弱而紊乱。
萧寒立刻运转乙木化生诀,碧绿色的生之力涌入她体内,试图驱散那入侵的毒素。
但生之力进入她的经脉后,却像是泥牛入海,毫无反应,那股绿色毒素异常顽固,如同扎根于她体内的藤蔓,对生之力的驱散无动于衷。
“醒醒!”
萧寒轻轻拍她的脸,又在她的人中处掐了一把,但她只是眉心紧蹙,毫无苏醒的迹象。
就在萧寒焦急不已之际,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的藤蔓丛中传来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,那毒不是寻常手段能解的。”
萧寒猛地回头,看到藤蔓深处缓步走出一位老者。
那老者须发皆白,身形佝偻,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粗布袍子,手中拄着一根盘根错节的藤杖。
他的面容苍老如树皮,但一双眼睛却明亮通透,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清泉。
“你是何人?”
老者没有急着回答,走到近前,弯下腰端详了沐云素的面色片刻,又伸手搭了搭她的脉门,眉头缓缓皱起。
“果然如此,阴邪藤的毒。”
他直起身,看向萧寒:“老夫姓秦,在此隐居多年。你不用担心,老夫没有恶意。”
“你们两个方才走过的地方,有一片阴邪藤的地盘,那种藤蔓散发的剧毒专克修士,不知为何你却没有影响!”
萧寒心头一沉:“前辈能救她吗?”
秦老者点了点头:“可以,不过需要一味药材。你先随老夫来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他转身拄着藤杖向藤蔓深处走去,萧寒犹豫了一瞬,弯腰将沐云素横抱起来,快步跟了上去。
沐云素的身体轻盈得不像话,但那股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,让他心中的焦急又多了几分。
老者带着他们穿过层层藤蔓,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大一圈,终于在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。
空地上有一座低矮的茅屋,屋顶铺着厚厚的枯草和苔藓,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和兽骨,屋前有一方石桌和几块磨得光滑的石凳,显然是老者的居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