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,有几片雪白的油桐花花瓣在地上,花瓣旁边,有一张纸条压在一颗小石子下面。纸条的边缘被屋檐滴下来的水滴浸湿了,但折痕很新。
周胜蹲下来,把纸条展开。上面没有字,只有一幅用圆珠笔画的简笔草图,画面是一栋废弃的六层居民楼,楼顶有一个水塔,还有一条暗巷。而且,居民楼和水塔打上了两个叉叉,很大。
他看了一眼,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这纸条不是佟维欣留下的。
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,打开偏房的门。开灯。方桌上面,有几片烟盒碎片,地面上还落着几颗烟头,烟头的牌子是外烟,林城本地不常见。
有人进过房间里来过。时间不长,但确实来过。
他的心跳猛地沉了一下,然后冲出房间,下楼。敲了敲刘娥住的伙房门:“刘姐,除了那位女孩,有没有什么男生来过?”
“没有。”刘娥在门里说道,没有开门。
他返回楼上的偏房里,蹲在方桌旁,用手捻了一颗烟头看了看——滤嘴上的咬痕很深,两颗牙印之间的距离很宽。他把烟头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塞进口袋,然后走到天台上。
他摸出手机,拨崔紫媗的号码。关机。他又拨了李妈的号码,响了五声,接通了。
“李妈,我是小周,紫媗今晚到翠湖别墅没有?”
“七点左右的时候就到了。小周,你不打她电话?”
“她关机了。”
“有事找她?”
“她在家?”
“在呢,送老韩头去老公司刚回来不久。她应该在房间。小周,你等等,我上楼把电话给小姐。”
那头传来李妈上楼的脚步声。
然后听到李妈的声音:“……小姐,小周电话——”
最后,是李妈急促的声音:“小周!小姐她——她手机在床上,人不在房里——”
周胜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凉了半截。
他冲下楼。
从天台跑到兴余苑主街巷口,100多米,用了不到三十秒,脚步声在路上砸出一连串的回响。他一边跑一边拨陈明远的电话:“陈院长,万道集团老教育公司在哪?”
“万道医院北侧。有事吗?”
“没事。陈院长。”他挂了。手机攥在手心里。
他拦了一辆出租车,对司机说:“万道集团老教育公司,最快速度。”
“我熟。”司机说道,踩下油门。
出租车在老教育公司后门停下,司机说道:“前门不让走,就这里了。”
周胜看向窗外,后门左侧,就是一条暗巷道。他扔了一张一百块在座位上,没等找零,下车,朝那条暗巷冲去。
一阵心悸涌来。手心烫得像握着铁烙,那种灼烧感从掌心一直蹿到肩胛骨。
暗巷尽头,纸条上画的那栋楼,是一栋废弃的居民楼。门洞大开着。门口的地面上有一个新的脚印,尺码偏小,是崔紫媗的鞋码。
周胜没有停顿,冲上楼。
楼梯间的灰尘里多了一串新鲜的脚印,从一楼延伸到三楼。他顺着脚印往上追,在三楼拐角的地面上看到一枚发卡,发卡后面有一小滴暗红色的血迹,还没干透。
血迹是新的。崔紫媗挣扎过。
周胜攥着的拳头在发颤,但他强迫自己呼吸平稳。四楼,五楼,顶楼。铁门已经被推开了,天台上,几盏探照灯的灯光刺目,洒满地面。
他看到了崔紫媗。
崔紫媗被绑在天台角落的一根废弃水管上,手腕上缠着胶带,嘴上贴着一块布。她的头发散乱了,发髻上的发卡没有了,左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。但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,看到他冲进天台的时候,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然后拼命摇头——像是在说别过来。
天台上除了她,还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站在水塔旁边,背对着灯光,穿着黑色连帽衫,帽子拉得很低。他的手里没有武器,空着手站在那里,像是一个观光客在看夜景。
周胜走到他身后。没有动手,只是紧攥拳头。他不想先动手,只想先问问这个人为什么绑架崔紫媗。他还想,就算这个人和他动手,自己敌不过也要拼死一搏——为了崔紫媗。
“你带她上来的时候伤了她?”周胜的声音很平。
黑连帽衫没有回头,声音很沙哑:“她挣扎的时候碰到了墙角,不是我们弄的。我们对她没兴趣。”
“你们?”
黑连帽衫终于转过身来。他拉下帽檐,露出了脸,下巴锐利,喉结偏大,脖颈右侧有一小块几何图形的纹身。他看着周胜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。
“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他说,“他要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周胜没有说话。
黑连帽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放在水塔的底座上,然后后退两步,朝天台边缘走去。周胜没有追——崔紫媗还在那里。
周胜走过去,蹲下来,撕开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