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烬珩颔首,踏步向前,孤身立于冥界壁垒之前,背影挺拔如峰,道:“你们守界外,我一人入冥。”
云疏曜蹙眉,道:“冥界凶险未知,你孤身深入……太过冒险。”
沧烬珩侧首,眼底澄澈坚定,道:“正因为凶险,才需一人破局。人多,反倒牵绊过多、束手束脚。”
“我盘古血脉超脱生死轮回,冥界杀不了我、困不住我、锁不住我。”
话音落下,他再不迟疑,身形一闪,径直撞入漆黑死寂的冥界壁垒之中。
一步入冥,光阴寂灭。
身后六界声色尽数隔绝,风声、云动、灵气、生机彻底归零。这里没有昼夜、没有岁月、没有更迭,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、冰冷、死寂,如同沉埋万古的坟墓,埋葬诸天所有陨落生灵。
脚下是灰白枯寂的忘川古岸,身前是滔滔漆黑的轮回河水,河水不流、不动、不兴,水面平滑如镜,却倒映不出半分人影,只映诸天众生的宿命沉浮、生死轮回。
漫天幽风拂过肌理,刺骨寒意穿透血肉,直抵神魂深处。寻常至尊踏入此地,神魂瞬间便会被死气侵蚀、轮回锁定,沦为无智冥魂。
可沧烬珩周身金绿微光流转,开天本源自动护体,所有死气、轮回纹路触之即退、沾之即散,如同烈日驱寒、青天扫雾,万邪不侵、万法不滞。
他缓步踏过忘川古岸,每一步落下,地面沉寂万古的死灰尽数飞扬,固化的轮回纹路层层崩碎,死寂的冥界天地,第一次被逆命之人踏出鲜活锋芒。
不知行过几程死寂长路,前方虚空忽然微光乍现。
一道清冷绝尘的白衣身影,静立于忘川引渡高台之上。
女子白衣胜雪、眉目极淡,无喜无悲、无冷无怒,周身萦绕着极致纯粹的轮回死气,气质空灵孤冷、疏离诸天,仿佛不属六界、不沾因果、不染尘嚣。
她手中捧着一本古朴暗沉的轮回簿,簿面纹路流转生死天机,万古轮回、众生命格、诸天宿命,尽录其中。
正是冥界引渡司主,冥泠汐。
她静静伫立高台,眸光淡淡落来,没有杀意、没有戒备、没有窥探,只剩一片死寂漠然,如同看尽万古兴衰、早已无心无念的天道傀儡,道:“沧烬珩。”
“神界神谕已至,命我截杀你于此,断绝残片传承,终结万古逆局。”
沧烬珩止步渡口之下,抬眸对峙高台白衣,声线沉稳坦荡,道:“你欲杀我?”
冥泠汐眸光微垂,落在手中轮回簿上,簿面字迹微微震颤、紊乱浮动,道:“你的命格,跳出轮回、超脱生死、不在天道、不入命数。”
“万古以来,诸天众生命格皆定、兴衰皆序,唯独你,是唯一变数、唯一异数、唯一逆源。”
她抬眸,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,道:“我执掌轮回万古,判过神死、判过仙灭、判过魔亡、判过妖寂,却唯独判不了你的命。”
沧烬珩道:“因为我本就不该被天道桎梏、被轮回捆绑、被宿命定义。”
冥泠汐轻轻颔首,白衣随风微动,死寂的冥界风,吹不动她半分身姿,道:“我知晓你的来路、你的本心、你的格局。”
“你非叛逆嗜杀,你是破局救赎。你欲碎天道,不是为独尊诸天,是为众生公允。”
沧烬珩眼底微凝,道:“你既懂我,为何还要遵神谕、阻我前路?”
冥泠汐眸光望向滔滔忘川河水,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,脆弱却坚定,道:“我身不由己……”
“我命系残片,残片系轮回。神界掌控天道本源,锁我冥界权柄、捆我生死宿命。我若违命,神界顷刻便可崩碎轮回、倾覆冥界、抹杀万代幽冥生灵。”
这句话,道尽了冥界万古的无奈与卑微。
世人皆以为冥界执掌生死、凌驾众生,却不知冥界从始至终,都是神界操控轮回的傀儡工具,看似权柄滔天,实则身不由己、命不由天。
沧烬珩心神微震,瞬间洞悉她所有苦衷,道:“你固守冥界安稳,甘愿被神界奴役万古?”
冥泠汐淡淡道:“我不固守,冥界便覆灭。”
“我执掌轮回一日,便要护冥界万灵一日。我一人被困、被缚、被操控,可换幽冥万古安稳,值得。”
沧烬珩沉默片刻,声线放缓,却依旧坚定如铁,道:“可这不是安稳,是囚禁。”
“神界借你之手判众生生死,借冥界之权固化尊卑,让凡灵永世匍匐、让高位永世独尊,让万古秩序永远偏颇不公。”
“你护的,是虚假安稳;你守的,是罪恶枷锁。”
冥泠汐眸光微动,眼底死寂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缝隙,道:“那你告诉我……”
“颠覆天道之后,六界当真能得公允?众生当真能得平等?万古纷争当真能彻底平息?”
这是她万古以来最大的困惑,也是所有六界顶层人物最深的疑虑。
沧烬珩抬眸,望向无边黑暗冥界,字字铿锵、句句落地有声,道:“我不敢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