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寂的掌心之中,漆黑战斧残片再度震颤,细微的金纹自碎片深处缓缓流淌,如同沉睡巨龙缓缓睁眼。
伴随残片共鸣,沧烬珩胸腔之内的盘古战血再度沸腾,滚烫的精血冲刷四肢百骸,如同滚烫岩浆冲破冰封冻土,硬生生抵住了六界巨网的碾压之力。
被压弯的脊背,再度一寸寸挺直,如同绝境之中拔地而起的苍天古松,任狂风覆顶、山岳压身,依旧傲骨嶙峋。
虚空暗处,一道低沉沙哑的魔声骤然穿插进来,暴戾狂狷,带着睥睨天地的桀骜,道:“盘古战血……真是久违的味道。本座以为这缕逆天之血早已湮灭于上古战火,没想到竟藏在区区人界,藏在一个凡人躯壳之中。”
这是魔界血脉的气息,狂躁、嗜血、霸道,带着撕碎一切规则的野性,却又隐隐对沧烬珩体内的战血生出极致的忌惮与臣服。
紧接着,一道轻柔却疏离的妖声缓缓响起,空灵婉转,带着草木生灵的通透,却藏着冰冷的审视,道:“六界古籍记载,盘古血出,万血俯首,天道易主。原来不是传说……今日一见,果然能压神、镇仙、御魔、渡冥,是真正的诸天第一血脉。”
冥界的阴冷语调紧随而至,带着生死轮回的漠然,道:“骨千尘传回讯息时,本座尚且不信人界有逆天之异数,如今亲感此血,方知万古秩序,当真要因一人倾覆……此子,留不得。”
五道气息,五种立场,五种心思,却达成了空前一致的默契——诛杀沧烬珩,封禁战斧残片,扼杀这场即将席卷六界的浩劫。
沧烬珩心知肚明,自己此刻看似对峙诸天,实则早已身处万丈深渊。
他的盘古战血方才初醒,尚未彻底解锁,力量十不存一,能逼退骨千尘已是极限。如今面对六界顶层血脉的集体窥伺与镇压,每一寸肌肤、每一缕精血,都在承受远超方才的碾压与消耗。
可他不退、不惧、不避。
越是压迫,血脉越是滚烫;越是封杀,本心越是执拗。
他抬眸凝望苍茫虚空,眸光锋利如开天斧刃,道:“你们视我为祸根,视我为异类……可你们何曾看过人界千万生灵?”
“神界定规矩,锁众生前路;仙界握长生,断凡人希望;魔界行杀伐,屠人界生灵;妖界凭灵力,肆意掠夺;冥界掌轮回,草菅凡命!”
他字字铿锵,声声震野,如同惊雷炸响在天地之间,道:“万古以来,六界高位血脉肆意欺凌凡众,无人问责,无人制衡,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天道纲常?!”
虚空沉默一瞬,随即那道神界清冷女声再度落下,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,道:“尊卑有序,血脉分阶,是天地初始定下的铁律。凡人生来卑微,本就是诸天血脉的垫脚石,你一己异数,妄图颠倒乾坤、改写万古规则,便是逆天叛道,罪该万死。”
话音未落,虚空之中陡然落下一道纤细洁白的神纹光柱!
光柱澄澈圣洁,看似温润无害,实则裹挟着神界最纯粹的秩序之力,是专门镇压世间异数的天罚之力,沉重如整片苍穹倾覆,直直轰向沧烬珩头顶。
这一击无声无息,却断绝所有退路、抹杀一切生机。
沧烬珩瞳孔骤缩,能清晰感知到这道光柱的恐怖——它不杀伐、不爆裂,只封禁、抹除,要将他的血脉、他的神魂、他的存在,彻底从天地轨迹之中剥离,让世间再无沧烬珩此人。
“想封我血脉,抹我存在?……做梦。”
沧烬珩喉间低吼一声,掌心战斧残片金纹暴涨,沉寂的斧威再度炸裂开来!
一缕微薄却极致霸道的金色斧气冲天而起,不像仙法那般绚烂,不像魔功那般暴戾,却带着开辟混沌、斩断规则的无上奥义,简简单单、直直劈斩,撞上那道神圣无比的神纹光柱。
咔嚓——!
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,看似无敌的神界秩序光柱,在斧气触碰的瞬间,如同琉璃破碎,寸寸崩裂、漫天消散。
神界暗处的窥视气息骤然剧烈波动,那道女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,道:“不可能!区区初醒的禁忌血脉,残缺的上古残斧,怎能破我神界镇异神纹?!”
不止神界,妖、魔、冥、仙四界的窥探气**数震颤,满是极致的震惊与忌惮。
万古以来,神界神纹镇压诸天万族,从未有凡人能够正面破碎,今日却被一介人界少年、一缕残斧之力轻松破去!
沧烬珩立身狂风之中,衣衫猎猎翻飞,满身血污却傲骨无双,道:“你们奉为无上的神规铁律,在我盘古战血面前,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虚妄枷锁。”
魔界那道沙哑笑声轰然炸开,带着浓烈的兴味与疯狂,道:“好!好一个盘古战血!万古了,终于有人能打破神界独断的狗屁规矩!本座倒要看看,你这逆天之躯,能否真的扛住六界围剿!”
妖界的轻柔语调多了几分凝重,道:“此子成长速度太过恐怖,放任片刻,日后必成六界大患,不能再留后手。”
下一刻,虚空之中同时涌出四道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!
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