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震动频率越来越高,他在看册子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。他的注意力太集中了,集中到财帛宫的每一次震动都被他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。
他打开支付宝看了一眼。
气运值:两千四百三十七。
从昨晚到现在,涨了五百多。
他试着用低吸收状态——吸气四秒呼气四秒。光点的跳动慢了下来,吸收速率从每小时三十多降到了每小时十几。
但降了不到十分钟,光点又开始加速,像是一匹被缰绳勒住的马,拼命想挣脱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把呼吸节奏再放慢——吸气六秒,呼气六秒。
光点的跳动又慢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,他感觉到了代价。
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酸。像是跑完了一千米之后的那种乳酸堆积,但不是在大腿上,而是在整张脸上。从额头到下巴,从颧骨到鼻梁,每一块骨头都在发酸。
他坚持了大概五分钟,实在受不了了,松开了呼吸控制。
酸胀感立刻消失了。
光点的跳动瞬间恢复,甚至比之前更快了。吸收速率从每小时十几一下子跳到了每小时五十多,像是在报复他的控制。
他靠在沙发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鼻尖上的光点银白色的光芒在屋子里一闪一闪的,像一盏快要烧坏的日光灯管,在熄灭之前拼命地闪。
周四。
气运值破了三千。
陈渡正在厨房煮面条。水开了,他把面条下进去,用筷子搅了搅。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,他拿起来看了一眼:不是转账,是深蓝色应用的一条系统通知。
“气运值:3001。”
“注意:您的气运值已达到气运猎人的最低提取门槛。”
“季北海将在24小时内收到通知。”
他的筷子掉进了锅里。
他用另一只筷子把筷子捞出来,关了火,走到客厅坐下来。
三千。
季北海说过,三千以下安全。三千以上,他随时可以动手提取。
虽然季北海说会等到九千,但“随时可以”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,陈渡很清楚。
这意味着季北海不用再跟他商量了。
如果季北海改变主意,他可以在今晚、在明天、在任何他想的时候,出现在陈渡面前,提取他的气运,拿走他百分之十到十五的记忆,然后消失。
陈渡拿起手机,想给姜元吉打电话。
但他想起姜元吉说的话:“见了季北海之后,别来找我。”
他把手机放下了。
不能找姜元吉。不能去福安里。不能把姜元吉也拖下水。
他现在是一个人。
在这个城市的两百多万人口里,只有两个人知道他的秘密。一个不能找,一个不想找。
他坐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换了鞋,出了门。
他去了远洋城。
不是为了买东西,不是去吃,不是去看电影。他是去做一个实验——一个他想了很久但一直不敢做的实验。
他要看看,当他主动收割光点的时候,他的身体到底会发生什么。
远洋城周六下午人很多。
陈渡站在一楼中庭的喷泉旁边,闭上眼,放开了对财帛宫的所有控制。
光点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感知里。
白色的、淡黄色的、橙色的、暗红色的——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。它们来自每一个柜台,每一台收银机,每一个正在扫码的手机。远洋城里有几百家店铺,每一秒都有交易发生,每一秒都有光点产生。
他伸出意识的手,同时触碰了十几个光点。
手机在口袋里发了疯一样地震。
他睁开眼,拿出手机。
支付宝的余额跳了。从四千一百二十三跳到了四千一百四十七。二十四块。
十几秒,二十四块。
不是一分一分地来了。是几毛几毛地来。
他点开“气运详情”。
“当前气运值:3089。”
“吸收速率:约每小时780气运值。”
七百八。是之前的好几倍。
他站在远洋城一楼中庭,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流,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鼻尖发光的年轻人。
他注意到了一件事——他的左手小拇指在抖。
他盯着自己的左手看了几秒,小拇指的震颤慢慢扩散到了无名指。
他想起了册子上的那条记录:“张某某,气运值四百时许,始觉头晕目眩……气运值八百时许,头晕自愈,转而耳鸣如蝉……气运值一千二百,耳鸣止,始见幻光。”
陈渡的头晕从气运值两千的时候就开始了。
他的耳鸣从气运值两千五的时候开始了。
他的手指震颤,从三千开始的。
三种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