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账户里所有的钱,一百三十七万,全部消失了。一笔一笔地退回到原来的交易里。退回的速度比他吸进来的时候快一百倍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余额从七位数归零,然后他的财帛宫开始收缩,光点从亮白变成暗红,从暗红变成灰黑,最后从他鼻尖上脱落了。”
“脱落后他怎么样了?”
“他还活着。但他的财帛宫没了,气运网把他标记了。从那以后,他做的每一笔交易都会被气运网抽走双倍的气运。他买一瓶水,实际支付的是两瓶水的钱。他充一百块话费,话费到账五十。他不被允许在任何地方存钱——他的银行卡余额永远不能超过一千块,超过的部分会自动捐给某个他永远不会知道的账户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在老家。一个山东的县城。他了份看大门的工作,管吃管住,不用花钱。”
陈渡沉默了很久。
“姜老师,你跟我说这些,是为了让我害怕,还是为了让我做好准备?”
“都有。”
姜元吉从马扎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“你现在气运值多少?”
陈渡看了一眼手机。“六百八十三。”
“今天周几?”
“周三。”
“按这个速度,你下周三之前就会到一千。一千是中聚的门槛。到了中聚,你的吸收速度会翻倍。从一千到一万,也许只要两周。也就是说——”
“也就是说我最多还有三周。”
“三周。二十一天。”
二十一天。
陈渡走出福安里小区的时候,脑子里一直在算这个数。
他算来算去,算不出别的结果。就是二十一天。
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建设大街走。
走到一个公交站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。站台上有七八个人等车,各自低头看手机。他混进人群里,不是为了坐车,是为了做一件事——他之前只敢想不敢做的事。
他闭上眼。
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鼻尖的光点上,感受它的跳动。
然后他试着用意识去“触碰”周围的气运光点。
他睁开眼。
他看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财帛宫“看”。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地漂浮在他的周围——白色的,淡黄色的,橙色的,甚至在远处有几个暗红色的。它们在他的感知中像萤火虫一样飘浮着,有些在缓慢移动,有些静止不动。偶尔有一个光点朝他飘过来,在他周围盘旋一圈,然后消失。
每消失一个,他的手机就震一下。
他站在公交站台上,像一个看不见的黑洞,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点。
“车来了,上不上?”
旁边一个大姐推了他一下。他回过神,看到27路公交车停在了面前。
车门打开,人群往车上挤。他跟着人群上了车,投了两枚硬币,走到车厢最后面坐下。
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,每一家都有收银机,每一台收银机都在产生光点。
他的手机在口袋里不断地震。
他没有去看。
他已经尝到了那个甜头——主动触碰光点的吸收速度是被动吸收的好几倍。如果被动吸收是滴水,主动触碰就是开闸。
但他知道姜元吉说过的话:“不要看太久,它们会看到你。”
“它们”是谁?
他没问。因为他怕答案。
周四。
他的气运值到了八百九十一。
周五早上,他到了九百六十七。
离一千还差三十三。
他坐在工位上,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脚本一个字都没写,脑子里全是那个进度条。
离一千越近,他就越紧张。不是因为怕中聚,是因为他不知道中聚会发生什么。
册子上没有写中聚的具体情况。只有一句话:
“中聚者,气运之流粗矣,非细涓也。”
粗矣。不是细流了。
什么意思?一分钱变成两分钱?还是直接从交易里抽更大的份额?
他拿出手机,打开了那个深蓝色的应用——气运详情页。
页面变了。
之前只有一行字和进度条。现在多了一个版块,标题是“活跃终端”。
下面是一张列表。
“丰润超市(建设大街218号):终端ID:SYS-8237,今日已贡献:47气运”
“金桥药房(河北大街256号):终端ID:MED-3712,今日已贡献:32气运”
“滨海市地铁一号线建设大街站:闸机组,今日已贡献:203气运”
“壳牌加油站(临港路9号):终端ID:OIL-4412,今日已贡献:18气运”
“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:住院部收费处,终端ID:HOS-0923,今日已贡献:9气运”
他盯着这张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