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黄昏里的模样。
等她回学校再说吧。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如果真有什么事,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。
八 包饺子
傍晚时分,沈雪莲回到了家。
母亲正在厨房里准备包饺子。父亲在院子里修理自行车,扳手和螺丝刀摆了一地。葡萄架下的小桌上,弟弟沈秉南正在写作业,初三的课本摊开一片。
“回来啦!”母亲从厨房探出头,“大夫是怎么说的?”
“说保持得挺好,继续按时吃药就行。”沈雪莲放下包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母亲松了口气,“来一块儿包饺子,你爸和秉南最爱吃你包的。”
一家四口围坐在客厅的餐桌旁包饺子。母亲擀皮,父亲和弟弟笨拙地学着包,沈雪莲包得最快最好,一个个饺子像小元宝一样整齐地排在盖帘上。
“姐,大学好玩吗?”弟弟一边捏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一边问。
“不是玩的地方,是学习的地方。”沈雪莲认真地说,“你得好好努力,将来也考个好大学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弟弟吐吐舌头,“我们老师还说呢,你姐考上了鹤师大,你得向她学习。”
父亲笑了:“你姐从小学习就不用我们操心。”
母亲擀着皮,忽然问:“雪莲,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?”
“没有,同学都挺好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母亲犹豫了一下,“有没有男生想……追你?”
沈雪莲的手顿了一下,饺子皮差点捏破:“妈,你说什么呢。我才大一,学习要紧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母亲连忙说,“就是问问。不过啊,你现在还小,不着急。将来找对象,一定得找个知道疼人的,家庭条件倒不要紧,关键是人好……”
“妈——”沈雪莲打断她,“还早着呢。”
父亲一直沉默地听着,这时开口:“雪莲心里有数,你别瞎操心。”
母亲不说话了,继续擀皮。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擀面杖滚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铃声。
饺子下锅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厨房里蒸汽腾腾,灯光昏黄。沈雪莲站在灶台边,看着锅里的饺子上下翻滚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个家不算富裕,但温馨和睦。父母都在县里的工厂上班,工资虽然不高,但稳定。他们省吃俭用供她上学,从没抱怨过。弟弟虽然调皮,但很听她的话。
她得好好珍惜这一切。好好读书,将来找份稳定的工作,回报父母。
至于其他的——那些朦胧的、不确定的、可能让生活变得复杂的东西——还是先放一放吧。
饺子熟了,母亲捞出来盛在盘子里。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
“吃饭啦!”母亲招呼着。
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,灯光下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。
父亲夹起一个饺子:“雪莲包的饺子就是好看。”
“不光好看,还好吃呢。”弟弟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。
沈雪莲笑着,也夹起一个饺子。家的味道,就是这样简单而温暖。
九 卧室里的思考
晚饭后,沈雪莲帮母亲收拾了碗筷,然后回到自己的小房间。
房间不大,靠窗摆着一张书桌,一个书架,一张单人床。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高中时的课本和练习册,还有一些小说。
她在书桌前坐下,打开台灯。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桌面上的一切——笔筒里插着几支笔,一个用了三年的文具盒,还有一本摊开的《新概念英语》。
翻开书,她却看不进去。脑海里又浮现出苏婷婷电话里的话:“杜志远学长想约你。”
她不是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一个男生通过女生的朋友来约她,还能是什么意思?
只是……她还没有准备好。
不是对杜志远这个人有什么意见。恰恰相反,她觉得他很好——热心、负责、懂得照顾人。迎新那天他帮她提行李,晚会上他帮她解围,这些她都记得。
但也正是因为他很好,她才更需要谨慎。
沈雪莲知道自己的情况。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像其他女孩一样随心所欲。她需要规律的生活,需要避免情绪的大起大落,需要为自己的未来做稳妥的规划。
而恋爱——那太不确定了。可能带来快乐,也可能带来痛苦;可能让人成长,也可能让人受伤。
她现在还承担不起这样的不确定。
沈雪莲合上书,走到窗前。院子里,葡萄架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远处,县城的灯火星星点点。
鹤城此刻是什么样子呢?杜志远在做什么呢?他会不会因为她的缺席而感到失望?
这些念头一闪而过。沈雪莲摇摇头,拉上了窗帘。
等回学校再说吧。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如果真有什么事,到时候面对面说清楚就好。
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