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好的。”志远握着话筒,听见那边传来苏婷婷放下电话的轻微声响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,每一格都像敲在心上。志远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,目光盯着电话线卷曲的弧度。
大概过了一分钟——也可能只有三十秒——那边重新拿起了电话。
“学长?”苏婷婷的声音传来,“雪莲寝室没人接。我想起来了,她可能回家了。我们通开县不是近嘛,周五没课的时候能回趟家过个周末。”
回家了。志远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他尽量不让失望流露得太明显,“那她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一般都是周日晚上回来。”苏婷婷答道。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志远说。
电话被放下了。志远在寝室里踱步,从书桌走到窗前,又从窗前走回来。窗外的阳光似乎暗了一些,云层厚起来了。
就在这时,电话响了。志远接了起来,那头再次传来声音。
“学长,”苏婷婷的语气有些无奈,“我刚给雪莲打手机了,信号不太好,断断续续的。不过我听清楚了,她确实回家了,现在人在通开呢。她说这次回去有点事,得周日才能回来。”
志远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熄灭了。
“没事,那就等她回来再说吧。”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,“谢谢你啊苏婷婷。”
“谢啥呀!”苏婷婷爽快地说,“等她回来我告诉她你找过她。不过学长,”她话锋一转,带着笑意,“你可得有点耐心。雪莲这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,其实可有主意了。你要是真有心,就得慢慢来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志远一时不知如何接话,只能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苏婷婷也不为难他:“行啦,那就这样。拜拜啦学长!”
“再见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忙音嘟嘟地响着,志远还握着话筒,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。
四 火车上的电话
通开县开往鹤城的绿皮火车在午后一点二十分准时发车。
沈雪莲靠窗坐着,看着站台缓缓后退。火车加速,窗外的景物开始流动——先是城边低矮的楼房,然后是成片的农田,玉米已经收完了,只剩下枯黄的秸秆立在田里。远方的山峦在秋日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黄褐色。
她带了一个包,里面装着母亲给她准备的换洗衣物。
这次回家一来是冷不丁离开家不是特别习惯,二来是去看病。她的身体状况需要定期复查,来鹤城上学前母亲就嘱咐过,要每个月都回来让李大夫看看。李大夫是县医院的心内科医生,从她小时候就开始给她看病,很了解她的情况。
火车哐当哐当地前行,车厢里人不多。沈雪莲对面的座位上是一对老夫妻,正低声说着什么。斜后方有个年轻母亲在哄孩子睡觉。
她闭上眼睛想休息,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掏出来一看,是苏婷婷打来的。
“婷婷?”她接起电话,信号有些断续。
“雪莲!你在哪儿呢?”苏婷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“我在火车上,快到家了。怎么了?”
“杜志远学长刚才找我啦!”苏婷婷的声音带着兴奋,“他好像想约你!不好意思直接找你,就通过我来问。”
沈雪莲愣了一下。车窗外,田野飞快地向后掠去。
“我已经在路上了,”她说,“这次回来有事,得周日才能回去。”沈雪莲的声音很平静,“等我回学校再说吧。”
信号变得更差了,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苏婷婷断断续续的话:“那……好吧……我告诉他……你小心……”
“知道了,信号不好,先挂了。”
挂断电话,沈雪莲把手机放回口袋。火车正穿过一片树林,阳光透过树叶间隙,在车厢内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杜志远找她?会是什么事呢?
她想起迎新那天他温和的笑容,想起晚会上他帮忙解围的镇定。他是个热心的学长,对学生会的干事,对新来的学妹,大概都是这样照顾的。
沈雪莲猜不到什么事。她摇摇头,不再去想。窗外,通开县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。
五 到家
下午两点半,火车抵达通开县站。
沈雪莲提着包走下火车。县城的站台不大,只有两个站台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秋风和鹤城差不多,带着北方平原盐碱地特有的干燥气息。
她随着人流走出车站,走向公交站,坐上开往城乡结合部的3路公交车。
公交车走了一会儿,在“建设街”站停下。沈雪莲下车,沿着一条水泥路往里走。
这一带是通开县的城乡结合部,街道两旁是整齐的院落和平房。多数人家都围着小院,院子里种着蔬菜或花草。2002年的县城,这样的地段不算豪华,但也绝不寒酸,是典型的工人家庭聚居区。
她家在巷子中段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