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的母亲,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,想起大学的规划。她沉默了。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,那些礼貌周到的帮助,那些月光下的偶遇——大概都是巧合吧。
十 八公寓的辗转反侧
424寝室里,志远也还没睡。
他靠在床头,打着台灯看书。这是一本英语诗集,翻到某一页时,他停了下来。
那一页是华兹华斯的《水仙花》——“I wandered lonely as a cloud...”
他想起今晚沈雪莲说,她喜欢这首诗。说这话时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,虽然只有短短一瞬。
志远合上书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的是火车站初见的画面——她拖着行李箱,额角有细密的汗珠,抬起头时眼睛清澈如湖水。还有今晚,她在台上紧张得说不出话,脸涨得通红,下台时无声地说“谢谢”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。也许是因为她太特别,安静,清冷,像她的名字一样,雪中之莲。
但她也只是他接过的众多新生中的一个。只是英语系的学妹。只是需要帮助时他伸了援手的一个女孩。
志远关掉台灯,躺了下来。黑暗笼罩了房间,只有窗外的路灯暗淡的光漏了进来。
他想,明天太阳升起时,一切都会恢复平常。他做他的大三学长,忙学生会的事,准备毕业论文;她做她的新生,上课,自习,适应大学生活。
两条偶尔相交的线,可能很快又会回到各自的轨道。
窗外的风还在吹,柳枝在夜色里轻轻摇晃。九月快要过去了,鹤城的秋意越来越浓了。而那些刚刚萌芽的、朦胧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,就像夜风里偶尔飘落的树叶,飘飘荡荡,不知会落在哪里。
也许就落在泥土里,悄悄腐烂。
也许会被风吹到更远的地方。
谁知道呢。
夜还很长。而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