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启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两次。”
易珊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他,等待下文。
陈启的嘴唇动了动,眼神复杂——有感激,有恐惧,有困惑,还有一种……认命般的疲惫。
“那些追兵,”他低声问,“他们是什么人?”
“净除者。”易珊说,“联邦议会直属的改造人部队。”
“为什么追你?”
易珊沉默了几秒钟。
然后,她摇了摇头。
“现在知道这个,对你们没有好处。”
陈启笑了——那种笑声干涩、苦涩,带着一种自嘲:“我们已经卷进来了,不是吗?从你平复我们的暴走开始,从我们跟着你跳进这个鬼地方开始……我们已经卷进来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那五个虚弱的同伴。
“我们需要知道,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打交道。”
易珊看着他。
深化视觉中,陈启的能量场稳定了许多——虽然还很虚弱,但那种濒临暴走的紊乱已经消失。他的基因序列……在自我修复。很慢,但确实在修复。
这就是共鸣者的特质吗?
易珊想起艾莉西亚的话:“受你基因辐射影响而觉醒的人,他们的基因序列会与你的产生某种……共鸣。就像调音,你的频率会成为他们的基准音。”
基准音。
所以,她能平复他们的暴走。
所以,他们会对她产生依赖。
所以……他们注定会被卷入她的命运。
易珊闭上眼睛。
“我在找一个地方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一个叫‘深渊观测站’的地方。”
陈启愣住了。
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,眼神里闪过一丝……难以置信?
“观测站?”他重复这个词,声音有些颤抖,“你确定是……深渊观测站?”
易珊睁开眼睛,盯着他。
“你知道这个地方?”
陈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身,走到那个昏迷的女孩身边,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。动作很慢,像在拖延时间,像在整理思绪。
然后,他回头,看向易珊。
“我听过这个名字。”他低声说,“大概……三个月前?我在第七避难所的黑市里,遇到一个快死的老流浪汉。他发着高烧,胡言乱语,但临死前,他抓着我的手,说了几句话。”
陈启停顿了一下,眼神变得遥远。
“他说……‘观测站是魔鬼的眼睛,但也是希望的火种。它在深渊里看着我们,等着我们……或者,等着某个人。’”
易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没了。”陈启摇头,“说完这几句,他就死了。我当时以为他只是烧糊涂了,说胡话……但现在……”
他看向易珊,眼神复杂。
“如果你要去那里,也许……我们可以一起。”
易珊愣住了。
她看着陈启,看着他那张被灰尘和血迹覆盖的脸,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、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心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“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能引导我们控制这该死力量的人。”陈启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,“你平复了我们的暴走,你承受了我们的能量冲击……你知道该怎么控制它,对吗?”
易珊沉默。
她知道吗?
不。
她只是本能地模拟了那段“指令频率”,就像按下了一个她不知道功能的按钮。她不知道原理,不知道后果,不知道……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不能这么说。
“跟着我,你们会更危险。”易珊说,“净除者不会放过我,他们会一直追,直到我死,或者他们死。你们跟着我,就是把自己放在枪口下。”
陈启笑了。
那种笑容苦涩,但坚定。
“我们已经在了。”他说,“从我们觉醒开始,从我们被标记为‘异常’开始……我们就已经在枪口下了。区别只是,是独自面对,还是……跟着一个知道怎么开枪的人。”
他走到易珊面前,蹲下,平视她的眼睛。
“你救了我们两次。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,不知道你背负着什么,但我知道——你至少还把我们当人看。那些净除者?那些把我们当怪物、当实验品、当必须清除的‘错误’的人?他们不会。”
陈启伸出手。
手掌粗糙,布满老茧和刚刚扒碎石时划破的伤口。
“带我们走。”他说,“或者,让我们跟着你。”
易珊看着那只手。
看着陈启的眼睛。
看着这个在绝境中,依然选择把命运交给她的人。
然后,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