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滚,从士兵胯下穿过。起身的瞬间,她右手握拳,全力击打士兵左腿的膝关节后方——那是动力装甲的关节连接处,防护相对薄弱。
咚!
闷响。
士兵踉跄一步,但装甲没有破损。他转身,能量刃再次劈下。
易珊侧跳避开。
刀刃斩在地面,混凝土炸开,融化的石浆四处飞溅。一滴溅到易珊的手臂上,瞬间烫穿防护服,在皮肤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点。
疼痛。
但更强烈的,是那种枷锁松动感。
她体内的基因序列震动得更厉害了。那些数据光点——她之前在培养舱里看到的,那些构成她存在的蓝色光点——此刻正在她的血管里流动。她能感觉到它们,像亿万颗微小的星辰,在血液中奔腾。
她再次尝试激活。
这次,她不是被动感受,而是主动引导。
将意识沉入那片星辰之海。
然后,她“看到”了。
她的基因链,那螺旋的双链结构,此刻正在发光。三重量子锁像三道黑色的环,紧紧箍在链条上。但此刻,第一道环,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裂纹很小,但足够了。
一股力量从裂纹中涌出。
不是蛮力,是某种更精密的操控力——对自身肌肉纤维的绝对控制,对神经信号传递速度的精准调节,甚至……对痛觉的暂时屏蔽。
易珊动了。
她的速度突然提升。
不是爆发式的冲刺,而是流畅的、高效的移动。她像一道影子,绕到士兵侧面。士兵的能量刃再次劈来,但她提前预判了轨迹——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身体感知空气的流动,用皮肤感受温度的微妙变化。
她侧身,刀刃擦着胸前掠过。
然后她出手。
右手五指并拢,如刀,刺向士兵左肩胛骨下方三厘米处。
那里,装甲板因为刚才的转身动作,露出了一道不到两毫米的缝隙。
她的指尖精准地刺入缝隙。
触感——金属的冰冷,能量流动的酥麻,还有某种防护凝胶的粘稠。
她用力。
改造体的力量集中在指尖。
咔嚓。
装甲板内部的卡扣崩断。
缝隙扩大了。
她看到了里面的能量接口——一个标准的六针军用接口,此刻正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,显示着能量传输状态。
士兵察觉到了危险。
他左手回抓,巨大的金属手掌抓向易珊的头颅。
但易珊更快。
她左手抬起,格挡。
手臂与金属手掌碰撞。
骨头没有断——她的骨骼密度远超常人。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条手臂发麻。她咬牙坚持,右手继续深入。
指尖触到了接口。
然后,她做了个简单的动作——将接口的针脚,掰弯。
滋啦——
蓝色的电火花从缝隙里喷涌而出。
士兵的动力装甲突然僵住。
能量刃熄灭。
关节驱动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然后停止运作。头盔里的红色单眼显示器闪烁几下,熄灭了。整个装甲像一尊突然断电的雕像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易珊抽回手。
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,指尖的皮肤被电火花灼伤,焦黑一片。但伤口处没有流血,反而闪烁着细微的蓝色光点——那些构成她基因的数据光点,正从伤口处渗出,像萤火虫一样飘浮在空气中,然后缓缓消散。
而伤口本身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焦黑的皮肤剥落,露出下面粉嫩的新生组织。新组织迅速角质化,颜色变深,十秒之内,伤口完全消失,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痕。
易珊愣住了。
她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这不是她第一次受伤,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愈合过程。而且,这种愈合方式……太异常了。没有流血,没有结痂,只有数据光点和肉眼可见的细胞再生。
她到底是什么?
“警告:三号机失去信号。目标具备未知破坏能力。切换至歼灭协议。”
机械合成音从通道深处传来。
更多的清道夫士兵正在靠近。
易珊回过神来。
她看了一眼僵立的动力装甲,又看了一眼站台——幸存者们还在和教徒混战,但清道夫的到来让双方都陷入了更大的恐慌。有人试图从墙洞逃回地面,但刚探出头就被能量弹打成了碎片。
这里不能待了。
易珊冲向通道深处。
黑暗吞噬了她。
通道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,两侧是粗大的管道和锈蚀的线缆。地面有积水,踩上去发出哗啦声。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——清道夫士兵没有放弃,他们正在重新启动三号机,并派出更多单位追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