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清醒引导……并且会引来危险(很可能是仲裁官或其他存在的注意)。每一项代价都沉重得令人窒息。但看着怀中弟弟那被晶体侵蚀、奄奄一息的身体,想着他一路走来忍受的痛苦和坚持……
“这是他……唯一的生路吗?”陆巡的声音干涩。
“以‘回响之间’当前可调用的资源与权限,这是成功率最高,且能最大程度保留其‘存在’连续性的方案。”光人回答,“但选择权在你们。亦可选择缓慢的常规净化,但时间,恐怕……”
陆屿等不了那么久。他体内的晶化和污染,每分每秒都在侵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。
陆巡低下头,看着陆屿平静的睡颜。弟弟还那么年轻,本该有更广阔的人生,而不是在这冰冷的异星,被一点点转化成没有生命的晶体。遗忘一部分记忆,甚至性格有所改变……总比彻底消失,或者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硅基怪物要好。
“我……”陆巡抬起头,目光坚定,“我替他选择‘溯源净化’。如果……如果他真的遗忘了什么,我会帮他找回来。如果他的性格变了……他也是我弟弟。”
光人微微颔首,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。“那么,请将‘钥匙’与‘火种’,放置于‘核心节点’。之后,请退至边缘区域,你的存在本身,也可能干扰净化场的纯粹性。当‘溯源净化’启动,伤者会暂时悬浮于场中心,届时,需要你以最直接的方式,呼唤他,将你的意志与信念传递给他,作为他在净化痛苦中不至于迷失的‘灯塔’与‘锚点’。”
陆巡依言,小心翼翼地将陆屿平放在光雾形成的、柔软而稳定的“平面”上。然后,他取下蓝图、能量核心收纳舱和协议碎片残骸,按照光人指示的方位,将它们分别放置在陆屿头部、胸口和脚部上方约一米处,形成一个立体的三角。当三者就位,它们之间的光芒连接骤然明亮,形成了一个稳固的能量三角锥,将陆屿笼罩在内。
陆巡一步步后退,退到光雾相对稀薄的区域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被光芒笼罩的弟弟,然后闭上了眼睛,开始凝聚心神,准备着即将到来的、至关重要的“呼唤”。
光人悬浮在能量三角锥的上方,双臂缓缓张开。整个“回响之间”的光雾,开始加速流动,发出低沉而宏伟的共鸣声,仿佛亿万颗星辰在同时吟唱。悬浮的三个“钥匙”光芒大盛,尤其是能量核心收纳舱,表面的裂纹瞬间被充盈的能量抚平,内部那狂暴的星球之心能量,被柔和而坚定地抽取出来,化为最纯净的金色光流,注入三角锥构架。
“以星核为薪……以协议为引……以蓝图为径……”
“溯源净化——启!”
刹那间,笼罩陆屿的能量三角锥内部,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炽烈光芒!那光芒并非刺眼,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虚妄、直达本质的纯粹力量!陆屿的身体在这光芒中悬浮起来,他身上的衣物瞬间汽化,露出下面那具被晶体侵蚀得千疮百孔、却又在光芒下显得异常“清晰”的躯体。
可以“看”到,暗红色的晶化污染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,深深扎根在他的骨骼、神经、内脏甚至能量回路之中。而“溯源净化”的光芒,则如同最高明也最无情的外科手术刀,顺着这些污染的“根须”,精准而迅猛地“切”了进去!
“呃——啊——!!!”
即使处于深度昏迷,陆屿的身体也猛地弓起,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、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某种更深层次“剥离”感的惨嚎!他紧闭的眼角迸裂,流出的不是泪,而是混合了暗红晶体碎屑和淡金色净化光粒的诡异液体!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、扭曲,那些暗红色的晶簇在净化光芒的冲刷下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、蒸发,化为缕缕黑烟消散,但每崩解一点,都仿佛从他灵魂深处挖走一块!
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净化,这是对存在本身的、触及根源的“手术”!
“陆屿!看着我!听我的声音!”陆巡猛地睁开眼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,试图将他的意志穿透那狂暴的净化能量场,“坚持住!想想我们为什么来这里!想想爸!想想家!你不能在这里倒下!给我挺住——!!!”
他的声音在光之海中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、兄长式的命令,以及更深层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与恳求。他不知道弟弟是否能“听”到,但他必须喊,必须将自己的存在、自己的信念、自己的不放弃,化为最坚韧的丝线,抛向那片正在被暴力净化的意识风暴中心,希望能成为弟弟抓住的、唯一真实的“锚”。
净化在继续,痛苦在持续。陆屿的惨叫渐渐微弱下去,变成了一种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嗬嗬声,身体也瘫软下来,但悬浮的姿态未变。他体表的暗红色晶簇已经消失了大半,露出下面新生的、泛着健康淡金色光泽的皮肤,但那些皮肤下,仍能看到细微的、如同黑色血管般的污染残留,在净化光芒的追击下疯狂逃窜、挣扎。
时间,在极致的痛苦与揪心的等待中,被无限拉长。
就在陆巡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喊出血,精神也因持续的共鸣呼唤而开始疲惫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