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池在旁听着,心里有数:今日这一关,算是过了。
可风声既起,往后的明枪暗箭,只怕更多。
张池心里叹息一声。
其实是因为老人家公开发表了些颇为严厉的话,才让气氛越来越紧张起来。
他也不知道对还是错,因为问题确实存在,就拿李怀德来说,
外面群众生活那么紧张,大多数吃不饱饭的情况下,
一点不耽搁他的小食堂里迎来送往吃香喝辣……
张池的位置太低,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什么大智慧,看不懂这些斗争,也不予评价。
但既然招惹到他的头上,一些人肯定没有好下场。
不管明年原本会不会倒霉,他们一定会倒大霉,不得好死的那种。
宁远超送走众人,回头看张池,道:
“你今日那番话,锋利。”
张池道:
“是被逼的。不锋利,今儿就进去了。”
宁远超点头:
“你倒是个明白人。不过锋利易折,往后可收敛些。”
张池笑:
“有宁叔这句话,我记下了。”
看着一脸纯善笑脸的张池,送走杨万里等人后,宁远超道:
“跟我来一趟。”
说完,扭头先行。
张池笑了笑,跟了上去。
老宁还行,今天帮忙说了两句话。
没落井下石就不容易了。
……
“坐。”
张池跟着进入宁远超办公室后,宁远超指了一把椅子,让他坐下。
张池坐下后,打量了下这间朴素的办公室。
比起宁家的舒适轻奢,在外面老宁同志还是低调的很。
宁远超看了眼面色自然淡定,一点看不出来刚刚经历了什么的张池,
今天真要被带走,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。
张池有些奇怪地看着宁远超,这人把他叫来,又不说话,目的何在?
宁远超心累地叹息一声,道:
“京城第二医学院的孙牧民已经被查了,吴阶平都没保住他。
不是黄家有多厉害,是他上蹿下跳得罪的人太多。
人不能太狂,太狂没有好处。”
张池闻言沉默稍许,然后苦笑了起来。
他心里清楚,孙牧民只是个由头,真正要查的,
是像他张池这样背景不硬、却总在风头上出头的人。
“……”
宁远超看懂他的苦笑,皱眉道:
“我是说,你不要树敌太多。”
张池觉得这货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他要是有宁家那样的背景,他也愿意安安静静地生活,工作。
宁远超见说不动,也不再多言,他坐在办公桌后,掏了一盒烟出来,发现没火柴了。
似乎看出了张池的想法,宁远超将手里的烟点在桌面上,问张池道:
“你在想什么?”
张池忙道:
“没,就想问问您,需要火么?”
宁远超:“……”
见宁远超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,张池嘿嘿一笑,
从“兜里”拿出一盒火柴,到跟前给老宁点上了烟。
老宁深吸一口,眯眼道:
“你这火柴,倒是随身带。”
张池道:
“防身。万一遇上个要烟的领导,还能讨个好。”
老宁失笑:“贫嘴。”顿了顿,
“不过,你今日能脱身,不全是药的事。”
张池正色:
“我知道。是宁叔您递的话,赵主任才肯听。”
老宁不置可否,只道:
“好好做你的药。”
老宁深吸一口后,鼻子里缓缓冒出两股白烟来,看着张池道:
“刘梅去下面蹲点,是你的主意吧?
你料到会有这一天?”
张池道:
“宁叔,您要这么说,我也拦不住。
可师父是您批的条子,真要算账,先算您头上。”
宁远超“噗”地笑了:
“你这小子,推得倒干净。”
张池道:
“不是推。是实话。
您是领导,您一点头,她才能下去。
您要不让,谁也逼不动她。”
宁远超沉默了下,道:
“我点头,是因为该去。
上头年年号召,年年没人肯去。
她去了,是给医院挣脸面。”
张池道:
“挣脸面的事,往往最险。
您心里明白,我才敢把话挑明。”
宁远超看了他一眼,没接,只道:
“你比我想的滑头。”
张池摇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