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要是再不了了之,往后咱们院里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!”
张池赶紧伸手压了压,面上满是诚恳地劝说道:
“哎哟,不能这样说,不能这样说。
铁根嫂子,您消消气——再说咱们有一说一,贾东旭虽然脾气爆了点,可从来没偷过人家一针一线不是?
他也就在厂子里拿了点边角料,那不算偷——”
许大茂在后面实在憋不住了,直接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他瓜子也不嗑了,走到人群中间,歪着脑袋看着贾东旭道:
“池子,你也忒实诚了。
贾东旭在厂子里偷的还少了?
废料堆里的铜线圈、生锈的轴承、报废的阀门——哪样他没往外倒腾过?
我跟你说,连一大爷都知道。”
贾东旭面色涨红,两步冲到许大茂跟前,拳头都攥起来了,怒吼道:
“许大茂,你少放屁!
我什么时候偷过厂里的东西?你今儿要是不把话说清楚,我——”
许大茂一点都不怵,他靠在张池身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贾东旭,慢悠悠地说道:
“东旭,你真让我说出来?
我给你提个醒——东直门内大街,福来收购站,那个姓王的老头,你很熟吧?
上个月,你扛了一麻袋铜件进去,卖了多少钱来着?要不要我帮你说个数?”
贾东旭的脸,刷地一下就白了。
他嘴唇哆嗦了两下,攥着的拳头松开了,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。
易中海在旁边也是一阵心惊肉跳——
这事儿要是捅出去,不光贾东旭完蛋,他这个当师父的也得跟着吃挂落。
张池适时地伸手拦了许大茂一下,把他往后推了半步,声音压得很低,刚好够屋子里的人听见:
“行了行了,乱说话,得罪的人多了去了。
万一东旭出了事,指定怪你头上。
你这张嘴啊,早晚给自己招祸——
你想想,贾家在咱们院儿住了多少年了,东旭要是进去了,他一家老小怎么办?
他妈、他媳妇、他孩子,还不得赖上你?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贾东旭,那目光里有鄙夷、有惊讶、有“原来如此”的恍然。
贾东旭站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彻底麻了——他想反驳,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许大茂一想,还真是这么回事——从工厂偷废料出去卖的人,可不止贾东旭一个,
这事儿要是从他嘴里捅出去,得罪的人海了去了。
他轻轻扇了自己嘴巴一下,赔笑道:
“对对对,瞧我这张嘴,得亏池子你提醒。我刚才啥也没说,你们就当没听见。”
张池转过身来,面带笑容地对众人道:
“咱们还是相信一大爷,肯定能给大家伙一个交代。
该上班的上班,该买菜的买菜,一会儿迟到了,就不好了。
今晚开了会,是非曲直,自有公论。”
众人这才骂骂咧咧地开始往外走,有几个人还特意绕到贾家厨房门口,往里面探头探脑地看了两眼。
就在众人即将散去的当口,张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往贾家厨房方向走了两步。
他站在厨房门口,探头往里瞧了瞧,然后一下子把身子站直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全收了起来,换上了一副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,
那表情里有震惊、有惋惜,还有几分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,但我没说”的意味。
见他神情如此变化,刚准备往外走的邻居们,又都停下了脚步。
易中海心下觉得不妙,也快步走了过去。
他站到张池身旁,往厨房里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难看得,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蛤蟆。
厨房的案板上搁着一团被人揪了一半的面团,面团表面沾着几粒粗盐;
案板底下放着几块红薯,红薯皮还没削干净,刀刃留下的切口,还是新鲜的;
最要命的是角落里——那双阎埠贵找疯了的旧皮鞋,正歪歪扭扭地躺在灶台底下,
旁边是那件黑色的中山装,已经被剪刀剪了好几道口子,看样子是准备剪碎了纳鞋底用。
易中海沉默了好一会儿,慢慢转过身来,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缩在秦淮茹身后的棒梗身上。
他的声音很低很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
“棒梗,那些东西是不是你拿的?
你要说实话——不然你爸爸都要被你牵连进去了。
一大爷不吓唬你,这回不是小事,惊动了派出所,你想说都来不及了。”
秦淮茹吓了一跳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,猛地转过身来,张开双臂挡在棒梗面前,声音都劈了:
“一大爷,怎么会是棒梗呢?没有没有,真不是他!他昨晚跟我睡的,连身都没翻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