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连锅都不能留,要收上去炼钢。
你爸是管账的,知道生产队那点家底儿,照眼下这个吃法,再过两个月就要撑不住了。
就算把社员的粮食都收起来,也不知道能撑多久,所以提前把咱家的粮食都转到你这里。"
张池点了点头,压低声音:
"其实我也觉得不对。
农村这么多人,天天全村吃大席,怎么想也不能长久。
所以我才买了这两间屋,想等队上艰难的时候,您和我娘再有家里几个侄女到城里来,我管。
这样一来,几个哥嫂压力就小一些,咋样也能活下去。"
老五听着又感动又生气:
"什么话?我还能饿死荷她们?"
张池直白地看着他:
"五哥,真到家里就剩一碗玉米渣糊糊的时候,你给荷吃还是给张堂吃?
历年灾年,饿死最多的就是丫头片子。
咱家估计饿不死,但我就想给家里多分担一些,能保住一个是一个。"
老五张了张嘴,什么也说不出来,垂下头拍了拍张池肩膀。
张父粗糙的大手在张池肩膀上拍了拍:
"我愁了好些天了,没想到让我小儿子给解决了。
不算你五个哥嫂,光侄儿侄女你就有十八个。
没这些准备,真遇到灾年,少两三个都是好的。
有你这里打底,我就放心多了。"
张池从炕沿上弹起来:
"十八个?
过年的时候不还十四个吗?"
张母笑了起来:
"你二嫂三嫂四嫂五嫂又都有了。
大锅饭吃的太香,男人有劲儿没处发泄,可不就使劲造吗。"
老五惭愧地嘿嘿直笑:
"我们寻思着,既然以后都能吃大食堂,干脆多生些,反正公社帮着养……"
声音低了下去。
张池仰头叹了口气,好一会儿才道:
"爹,空闲的时候,您和我几个哥还是去山里弄些野物、水里弄些鱼。
对外就说我嘴馋,送上来备着。
我有法子炮制,可以多保存两年。
用盐腌了挂起来烟熏,拿油纸包紧放地窖里,搁两年不带坏的。
主要是为了以后熬汤。"
张父眼睛一亮,点着烟袋吧嗒了两口:
"但愿这两年风调雨顺些。"
张池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:
"不管怎么说,今年总能过到底。
全家人劲儿往一块使,怎么也能熬过去!
走,我给你们留着好东西呢。"
贾家屋里,贾张氏听秦淮茹说晚上请客名单里没有她,登时炸了。
坐在炕沿上,拍着大腿干嚎:
"什么?
那没良心的短命鬼就不让我去?
凭什么?他还穿我的鞋!"
贾东旭从炕上翻身坐起来:
"妈,你闹腾什么?
你也不瞧瞧人家爹妈刚来的时候,你都说的什么话?"
贾张氏被这么一提醒,虚火灭了大半,声音低了几分:
"他都做了,凭什么不让我说?"
"你再这样,等他使计害人的时候,我可不管你了。
上回你和棒梗拉成那样,还没长记性?"
贾张氏被这句话吓住了,呆呆坐在炕沿上,嘴张了好几下,没说出来。
秦淮茹坐到贾张氏身边,拿手帕给她擦眼泪:
"妈,您想想啊,东旭往后和他也是哥们儿,
您今儿要是坏了他请东旭吃饭的事,那往后连东旭在院里的日子都难了。"
贾东旭瞪着他妈:
"妈,您要是城里待够了,我送您回乡下老家。
反正现在下面都吃大食堂,吃得好着呢,顿顿有肉。"
贾张氏连连摇头:
"我才不去呢。
农村什么样,我还不清楚?
就算这二年地收得多些,也经不起这样败家。"
她拿袖子擦了擦眼角,
"行,那小畜生既然不叫我去,我还不稀得去呢。
秦淮茹,你到了那边机灵点,多端点肉回来。"
秦淮茹低头没应声。
北屋厨房门口,张池端着一碗红烧肉:
"柱子哥,你继续烧着,我把这碗肉给后院老太太送去。"
傻柱系着围裙正颠着大勺,头也没回,举起锅铲挥了挥:
"好嘞!"
秦京茹跟在后头:
"池子哥,就这么一大碗肉给人家送去啊?
你自个儿还没吃呢。"
刚走到廊下,迎面撞上贾东旭一家三口。
贾东旭手里攥着双懒汉鞋:
"池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