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来户人家挤在四面房子里,一天到晚人声不断。
张池拿钥匙开了西厢房北屋。
二十来平方,空荡荡只剩一方火炕,墙皮泛黄有裂缝,窗户朝南能进光。
但比起前院住了四年那个没窗户不见光的门厅辅房,这里就是天堂。
外头炸了锅。
“哎哟!谁叫你开这屋门的!”
一个胖乎乎老太太攥着火钩子冲过来,生了一双母狗眼,看人总像是在瞪。
正是贾张氏,院里出了名的难缠。
阎埠贵赶紧拦她:
“贾张氏你安分点!没瞧见王主任在?”
贾张氏一把推开他,冲王主任嚷嚷:
“这房子不是我家先申请的吗?
我和一大爷往您那儿跑三趟,怎么就给了这小子?”
王主任脸色淡淡:
“你们家不符合政策。这房子是轧钢厂直接分给张池的。”
贾张氏跳着脚骂:
“轧钢厂也不能欺负老百姓!
我家五口挤一间,这小子打乡下来的,还是个病秧子——”
后半截没骂出来,但意思人人懂。
王主任脸一沉:
“贾张氏!你再胡搅蛮缠,我现在就叫人带你回街道学习!
张池今天正式转正的干部岗。
你们家就一个城市户口,城里不想待就回农村去!”
转头对张池道,
“小张,去街道叫几个人来。”
张池应声抬脚。
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挤进人堆,扎着两根麻花辫,眼睛里汪着水光,冲王主任弯腰:
“王主任,对不住,我婆婆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王主任正眼都没给她,见不得那些狐媚子手段。
张池脚步不停。
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拉住他胳膊,他低头正对上一双含着泪的眼睛。
秦淮茹轻声:
“小张,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张池一把挣开,头也不回往月亮门外走。
身后是贾张氏更尖利的咒骂,脑海里跳出一串负面情绪值。
王主任看着这一幕,心里颇为欣慰。
就在这时,一群人从院门外走进来。
打头是四十来岁平头男人,国字脸,穿洗得发白工作服——中院管事大爷、八级钳工易中海。
身后何雨柱,再往后是面色阴沉的贾东旭和马脸年轻男人许大茂。
易中海远远扬嗓:
“王主任,院里的事交给我处理!”
何雨柱几步上前搂住张池肩膀:
“兄弟,我说什么来着?闹起来了吧?”
手上使着暗劲。
张池肩膀一沉,一记暗肘顶在他肋条上,趁他吃痛松手,笑呵呵挣了出来。
张池背靠月亮门旁的墙,静静看戏。
易中海先赔了个笑,转身对贾张氏板起脸:
“老嫂子,房子是按政策分的,快给王主任认个错!”
贾张氏见了一大爷,气势反倒更足,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干嚎:
“老贾啊——你睁开眼看看吧——咱家让人欺负成啥样了——”
傻柱一边揉肋条一边打圆场:
“贾大妈,您别这样,地上凉,快起来——”
张池靠在墙上弯了弯嘴角。
脑海里负面情绪值蹦跶得正欢,今晚又能抽一回了。
“贾张氏,王主任面前,你撒泼打滚,成何体统!”
易中海身边并肩走出一个胖脸小眼的中年男子,小眼瞪得溜圆,冲着贾张氏怒吼。
正是后院管事大爷、七级锻工刘海中。
易中海伸手拦住刘海中:
“行了,老刘,老嫂子没读过书,你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?
她对王主任肯定是打心眼里尊敬的,一时急昏了头而已。”
他看向贾张氏,
“老嫂子,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。
赶快给王主任道歉!
老贾去世后,这些年要不是王主任关照,凭你一个人能拉扯东旭长大结婚?
东旭结婚时接亲的自行车,都是王主任亲自安排的。”
贾张氏会看眼色,且儿媳妇正拼命拉扯她,低头赔笑:
“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寡妇,哪会说什么话?
王主任对我们家的好,全家都记着。
没您的关照,这些年院里也不会给我们家捐那么多——”
“咳咳!”易中海差点没气死,周围邻居脸色也难看起来,
“少说那些没用的!往后别拿鸡毛蒜皮的事,去给王主任添乱。
谁再为了一间半间房去闹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王主任扫了一眼,皱眉道:
“行了。你们都在,我长话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