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贺兰山驻地都被动员了起来。
张翠花和马春兰一人分管一片,在田里来回巡视。
“都别磨蹭,这土得给老娘盖严实了。漏风冻坏了专家的种子,你们谁还好意思端饭碗。”
妇女突击队的军嫂们排成一线,动作麻利地覆土保墒,速度竟丝毫不比男人们慢。
另一头,梁劲更是直接拉来一个排的战士。
几十个汉子光着膀子,抡着铁锹挖引水沟,硬是在半天内把灌溉末端的几个死角全部打通。
到了夜里,地表气温骤降。
刘小麦开着拖拉机,拉来三台从加工厂车间临时拆下的大功率鼓风机。
拉线通电,机器轰鸣,热风顺着田垄呼呼往里灌。
硬是在寒夜里给这片试验田拉起了一道无形的保温帐。
李镇端着个空碗,站在田埂上。
他看着底下那热火朝天的场面,许久,才低声感慨了一句。
“你们这地方……人比种子还要野。”
……
播种后的第七天。
苏星眠独自下地巡田。
她走到试验田中央,蹲下身子,单手贴住地面,发动了“花言”能力。
地下的微观世界,瞬间在她的感知中清晰铺开。
麦种吸饱了水分,正在迅速膨胀,无数胚根已经蠢蠢欲动,即将顶破种皮。
出苗率完全达标。
苏星眠一路往东,脚步却停在了三号地块的上方。
情况不对。
地下三十厘米处,一条咸水脉正在缓慢向上渗透。
这里的地质结构存在一处之前未被探查到的暗隙。
这是以前她故意留下的“错处”。
毕竟,军垦田的改良需要循序渐进,不能一步登天。
但现在,盐碱浓度超标了。
一旦这股咸水接触到种子,三号地块的出苗率会空掉一大片。
李镇带来的种子,每一颗都无比珍贵,绝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她指尖运起妖力,正准备强行封堵那道缝隙。
就在妖力即将离体的一瞬,地面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。
微弱到连她身边的陆远山都毫无察觉。
是五号地灵的气息。
它醒了。
苏星眠的掌心感觉到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嗡响。
那条原本向上渗透的咸水脉,硬生生改了道,顺着更深处的岩层远远流向了荒漠。
危机,悄无声息解除了。
苏星眠收回手,拍掉掌心的干土。
贺兰山的地灵,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,接纳并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新生。
……
夜里,家属院,书房。
周秉衡坐在桌后,面前平铺着李镇带来的全套“小偃6号”性状数据报表。
脑海中,系统正在全速运转。
庞大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。
贺兰山的土壤矿物质成分、日夜极大温差、暗渠灌溉条件,与“小偃6号”的基因组数据逐一重叠、拆解、匹配。
三分钟后。
系统停止运算,给出最终结论:
在这片独特的盐碱改良地和极端温差环境下,“小偃6号”只要能顺利越冬。
其理论亩产上限,将比李镇在秦岭试验田得出的最高数据,还要高出整整百分之二十三。
这绝对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国家农学界的数据。
周秉衡合上面前的文件夹,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,转动拨号盘,直接拨通了农林部的加密线路。
政绩都送到家门口了,哪有不收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