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滚,那尊无脸古佛背后缓缓探出六条佛臂,每一条上都挂着半烂不烂的人皮。
“方休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跪下,献出镇狱。”
“我让你活着看完这一炉大药成熟。”
方休卡在碎裂的佛像底座里,嘴里全是血,半边脸都被金漆糊住了。
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你这老东西,屁话比和尚还多。”
话音刚落,他撑着残刀起身,胸口还没长好的血肉又崩开了,血顺着腰腹往下流,可人已经冲了出去。
欻!
这一刀比刚才更快。
修罗七斩断首,剖心,碎庙,三刀几乎连成一线,白光拉开,血池都被刀风切得往后翻。
段无咎抬手硬接。
铛!铛!铛!
三声炸响,第一刀断在掌边,第二刀被袖中黑链缠住,第三刀碎庙落在他胸前,终于切开一线黑甲。
可也只是切开。
段无咎反手一掌,拍在方休面门。
啪!
方休的头往后一仰,鼻梁碎了,牙飞出去两颗,人却没退,张嘴一口咬住段无咎手腕。
喰宴,开!
段无咎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他体内那股混着佛毒和妖气的大阵之力,竟真被方休硬生生扯走一缕。
“找死!”
他另一只手并指成剑,噗地捅进方休小腹,从后背透出来。
赵虎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方休!”
方休低头看了一眼捅穿自己的那只手,反倒笑得更凶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百会第二庙轰然一震。
盗天不跪!
本来贴着地宫穹顶流转的血色佛纹,忽然乱了一瞬。
段无咎猛地抬头。
不对。
这小子在偷阵权!
方休嘴里全是血,声音都发哑了,手却一把扣住段无咎肩膀。
“老子早看上这锅汤了。”
轰!
地宫四面八方的妖气,血气,佛毒,尸煞,一下子全朝他身上灌过去。
赵虎看得头皮发麻。
“他疯了!”
孙猴子咬着牙。
“他本来就疯!”
方休整个人像被撑开了,皮肤底下血线乱窜,肩背一块块鼓起又裂开,不死血泉疯狂运转,刚把肉长好,下一瞬又被新灌进来的妖气撑爆。
啪!
他左臂炸开一层皮。
啪!
右肩跟着裂了。
可他的气势却在往上窜。
练脏初期,练脏中段,练脏圆满,直冲通脉门槛!
段无咎想退,方休死死咬着他手腕不松,喰宴和盗天不跪一块拉扯,把地宫大阵硬生生从他手里撕下来一角。
“你敢窃我阵权!”
“窃的就是你。”
方休把嘴里的血咽下去,残刀重新握回手里。
这一刻,他整个人都被妖气和血光裹住,背后浴血罗刹虚影,百会黑门,窃天神王的空洞影子,全一股脑压了出来。
不像人。
更像一头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凶神。
段无咎终于不敢再托大,六条佛臂齐出,黑甲下气脉全开,半步聚气的威压彻底炸开,整座地宫都开始往下塌。
“那就一起死!”
方休抬刀。
“行。”
欻!
这一刀出去的时候,赵虎甚至没看清刀路。
只看见斩天刀意把血色地宫拉成了两半,修罗七斩的刀势在里面绞,喰宴在吞,不死血泉在烧,擎天撼地的蛮力全砸进这一刀里,连盗天不跪偷来的阵权都一并灌了进去。
段无咎六条佛臂先断。
啪!啪!啪!
紧接着是那件黑甲。
再往后,是他的人。
那尊无脸古佛还想抬掌护主,刀光已经穿过去,连佛像带人一块切开。
欻!
段无咎低头,看见自己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分开,黑血和金色佛血一块喷出来,洒了满地。
他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……”
方休一脚踹过去。
“你妈。”
段无咎两片尸身轰然倒地,背后的邪佛雕像也跟着裂开,半边佛头砸进血池,溅起大片金血。
整座地宫当场失稳。
穹顶裂了。
石块开始往下砸。
赵虎撑着刀站起来,胸口起伏得厉害,先看方休,再看那两截尸体,半天才挤出一句。
“你真把他砍了?”
方休站在碎石雨里,半边身子还在长,半边身子全是血,听见这话,甩了甩刀。
“废话。”
“留着过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