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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台汉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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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盖棺人难定,一信辩忠奸(2 / 3)
距离仁政殿不远的昭明殿中,大金天子正神色阴冷的看着一封旧信。

    这是不久之前,由新任近侍局使李仁愿转呈的李朔上交之物。

    数日前,兖王谋反暴露,兖王妃倒打一耙的放火自焚。李朔等人一边救火一边搜寻兖王府密室,找到了这封信。

    李仁愿说,亲眼看见李朔抢救出一些书信。

    这是五年前,太师徒单克宁写给兖王的信。信中并没有说什么,却是提到了唐宣宗李忱。

    皇帝熟读史书,如何不知道,唐宣宗是以皇叔继位?他是武宗的叔父。

    而兖王也是皇叔,自己的叔父。

    徒单克宁,这是临死之前为子孙谋啊。他是怕自己坐不稳皇位,暗中让自己的儿子,多方押注?只要押对了一方,就能长保家族富贵?

    这是忠心吗?这是满满的算计!

    皇帝完全没有怀疑这封信是假的。因为他太熟悉徒单克宁的笔迹了。不但是徒单克宁的手书,信封也是当年的礼部奉敕定制,上面还印有明昌元年的字样。这种老信封,如今早就用完了。

    而且看信纸和字迹,也有好几年的时光浸润,绝不是新的。

    当年,徒单克宁和兖王完颜永成,的确也有私交。

    “太师,淄王…”皇帝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,心中一片悲凉。

    本家皇族,女真贵胄,还有人能相信吗?原以为,徒单克宁虽然有点霸道专横,对自己却是忠心耿耿。作为世宗托付的首席顾命大臣,他帮自己压服诸王,稳固帝位,功不可没!

    可是谁知,此公临死之前,却藏着投机兖王、两边下注的阴暗心思。

    “盖棺人难定,一信辩忠奸。”皇帝揽信叹息,“知人真伪,何其难哉!”

    “徒单克宁,朕终究是看错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徒单帖哥…”想到这个继承父亲遗泽、担任殿前都点检要职的人,皇帝的目光就更加阴郁。

    本来,打算过两年再撤换此人。可是如今看来,此人居心叵测,绝对不能再统领禁军!

    皇帝正想到这里,内侍李新喜又入殿禀报道:“启奏官家,陇西郡侯、巡察署令李朔,有秘奏上呈…”

    李朔的密奏?皇帝眉头一挑,放下那封信,接过李朔的奏报,展开一看就勃然色变。

    “放火焚烧李氏一家?好大的胆子啊,他们眼里还有君父么?还有朕这个天子么?”皇帝脸色铁青,心中一片杀机。

    俗话说,打狗还要看主人。

    朕只是宠幸一个女人,恩及她娘家而已。可是他们还没入京,就被设下圈套。入京路上又被反贼劫杀。入京封赏之后,又被狗尸血咒挡道行咒。这才几天,又要阴谋火烧香蒲院,连孩子妇孺也要一起烧死!

    一而再!再而三!

    一群身份尊贵的国人,放着正事不做,偏偏接二连三的对天子外戚下毒手。这仅仅是敌视汉人那么简单?

    这说明…他们没有把自己这个皇帝当回事!他们怕不是还想占有更多的奴隶!还想画灰议政!还想杀人不偿命!

    “徒单猛哥…刚好没有借口惩治徒单帖哥,你就送上门了。李六郎这是及时雨啊。”皇帝冷笑不已,“还有乌古论庆寿,朕居然让你当兵部侍郎。是乌古论元忠父子指使你的吧?好好好!”

    皇帝刚刚看完李朔的奏报,就听到一个哭声由远及近的传来。

    “官家!有人要杀尽妾身的娘家…嘤嘤!”

    却不是李妃是谁?李妃一进来就跪倒在地,哭的梨花带雨。

    “妾身出身寒微,承蒙官家错爱才有今日。可妾身娘家福薄,实在无法消受天恩,还请官家削去官爵,让他们回乡种地,总胜过枉死京城,香火断绝啊!嘤嘤嘤…”

    皇帝见了,不由心碎道:“梓潼何须如此!何须如此!此事即便因私,朕也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李妃恸哭道:“可妾身实在不愿让官家为难。妾身不过一个女子,怎敢误官家和国人贵胄离心?那岂非妾身的罪过…”

    “这种丧心病狂之人,算什么国人贵胄?”皇帝冷哼一声道,“他们向来以国人旧族骄矜自傲,首鼠两端,心中只有权势富贵,行事肆无忌惮,视国法如无物。若再轻饶朝纲何在?梓潼放心,这一次朕要惩凶除恶,给李家一个交代,给天下人一个交代,也给朕自己一个交代!”

    “来人!备驾上朝!”

    皇帝主意已定,这才下旨去仁政殿上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皇帝还没有动身时,李朔一行就赶到了端门(应天门)外的广场。

    他下令将关押犯人的马车停到端门广场,就近在宣徽院换了侯爵的礼服,然后持牌从佐掖门检放入宫。

    他是正三品的侯爵,但他的差遣又只是六品,所以他比较自由,其实就是:有上朝的资格,但也可以不参加(朔望大朝除外)。

    本来他年纪小,不打算来上朝。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他就干脆在朝堂上定输赢。

    李朔的身影一出现在仁政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