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地击中了嬴政内心最深处某个被重重封锁的角落。
嬴政原本因陷入痛苦回忆而显得空洞失神的双眸,骤然间恢复了锐利与清明。他凝神望向眼前这张于现实中完全陌生的年轻面孔,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熟悉感却汹涌而来。
是的,不会错。
即便容貌已改,岁月流转,但那眼神,那语气,那挺身而出的姿态……他几乎在一瞬间就认了出来。
这是他的发小,那个在他生命中最黑暗的岁月里,曾以全族性命为代价,铺就他返回秦国道路的至交,也是早已陨落、开创了某个时代的……第一位先驱者。
“我的陛下,可是始皇帝呀,怎么可以困在幼时的记忆中呢!”那人拉着嬴政向前跑,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快与不容置疑的坚定,仿佛要将这位千古一帝从往事的泥沼中一把拽出,奔向那早已铺就的、属于他的宏图伟业。
他的步伐轻盈,衣袂在风中翻飞,一如当年在赵国宫阙的廊下追逐嬉闹时的模样。
嬴政的视线恢复,他看着眼前的人,眼眶红润,话语中有些颤抖:“你……你不是已经……”
那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、深沉的悲痛,以及一种失而复得后近乎眩晕的恍惚。
他亲眼见证过他的陨落,那是一场盛大而悲壮的献祭,是整个时代为之哀悼的损失。
如今,这张熟悉的面孔,这双盈满笑意的眼睛,却如此鲜活地重现在他面前,怎能不让他心神巨震?
少年轻笑,那笑容干净而明亮,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:“因为我知道我的陛下会改变整个历史,改变历史肯定要付出更大的代价,我担心我的陛下,会出事,所以我换了新身躯来陪陛下啊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说着,仿佛更换身躯不过是换了一件衣裳般简单,却将那份跨越生死、矢志不渝的守护之心,表露无遗。
他选择归来,并非贪恋人世繁华,而是源于那份最深切的担忧与最纯粹的陪伴之诺。
嬴政还想说什么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。
少年却已转过身,目光投向远处那株庞大、扭曲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肉树,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,几分调侃,更有着毫不掩饰的骄傲:“看来我的陛下也是挺厉害的,这改变了历史,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邪物弄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为悠远而感慨,“这天下,这世间可能唯有独只有你一人了,甚至连最强的神都站在您这一边,看来陛下真的很厉害呢!”
这番话,既是对嬴政所创下亘古未有之伟业的赞叹,也是对眼前这光怪陆离、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崭新世界的直观描述。
在他眼中,他的陛下,永远是那个能创造奇迹、令天地为之改色的人。
那少年话音未落,肉树核心处猛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,仿佛被这番话语激怒。
无数眼球齐齐转动,金红涟漪骤然翻涌成漩涡,黑雾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,试图将这片短暂清明的空间再度吞没。
嬴政紧紧抓着少年的肩,目光中透出审视与探寻:“虞青……不对,你若是从未来而来,应当并非本名吧?这名字,可是你在此世的化名?”
虞青迎着陛下的注视,嘴角扬起一抹温和而坦然的笑意,他轻声答道:“陛下若是觉得这名字耳熟、亲切,那便一直这样唤我吧。名讳不过是个称谓,我既是以‘虞青’之名与您相遇,这段缘分便由它而起——往后,它也依旧是我的名字。”
肉树的尖啸声愈发凄厉,黑雾翻涌间竟凝成无数利刃般的触须,直刺二人所在方位。
虞青却未显丝毫慌乱,只是轻轻抬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的青铜符印,其上纹路流转,隐隐与嬴政腰间的人皇剑共鸣。
符印所照之处,黑雾如雪遇沸汤,迅速消融退散。
嬴政看着虞青如此熟练地施展术法、应对危机,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困惑与好奇,他微微蹙眉,语气中带着探究的意味问道:“难道你死后没有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,反而一直留在了这里,或是去了别的地方?”
虞青闻言,只是从容地打了一个响指。
随着这清脆的声音响起,他们头顶上方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,骤然裂开了无数道幽深的缝隙。
紧接着,数百名身着道袍、脚踏飞剑的修士从那裂缝中鱼贯而出,他们衣袂飘飘,剑气凛然,瞬间布满了半片天空,肃杀之气弥漫开来。
虞青这才转向嬴政,目光沉静而悠远,缓缓解释道:“我其实也不算未来的人,而是一名穿梭于万千世界的‘任务者’。当年接到的第一个任务,便是穿越时空,来到你身边,将你从幼年的劫难中救下。自那以后,我便一直在无尽的时空中流浪、穿越,苦苦寻觅着返回你这个世界的坐标与方法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沧桑,“所幸天道酬勤,我偶然穿越到了一个修真文明高度繁荣的仙侠世界。我在那里潜心修炼,参悟大道,足足度过了数千年的光阴。终于,我勘破了空间的部分奥秘,掌握了撕裂稳固空间裂